他硬著脖子,厉声重复道:“对!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门口,正是苏建军。
他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赶过来的。他看著眼圈微微泛红、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站在那里的妻子,心疼地嘆了口气。
他的目光转向何大清,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爸,您確定想清楚了吗?”
“您要知道,今天若是写下这断亲文书,从今往后,您和我们苏家,和雨水,可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您確定要用这最后的亲情,来换那几颗丹药?”
何大清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咬著后槽牙,狠心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把寿元丹拿过来!赶紧的!”
苏建军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不再多言,伸手便要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何雨水却抢先一步,一把將瓷瓶夺了过去。
她紧紧攥著瓷瓶,像是攥著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和痛心。她冷笑著看向何大清,那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决绝:
“何大清,当初我们可没说具体给你几颗。”
“现在,我只给你一颗寿元丹。”
“你要是同意,就立刻写下断亲文书,从此以后,我们一別两宽,各自欢喜!”
“你若不同意,那就一切免谈!”
何大清一听只有一颗,顿时急了,吼道:“不行!一颗怎么够!必须把你娄阿姨的寿元补足!至少要两颗!”
何雨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仰头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悲愤:
“何大清,你简直是异想天开!”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
“你那心爱的娄寡妇,第一次服用寿元丹获得的百年寿元,早就已经被我剥夺了!”
“现在就算她服用第二颗寿元丹,最多也只能增加五十年寿命!”
“就算她將来把五颗寿元丹全部吃满,撑死了也就增加百年寿元!”
“她永远不可能陪你走完那两百年的岁月!你醒醒吧!”
“什么?!”何大清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他难以置信地指著何雨水,嘴唇哆嗦著,痛心疾首地斥责道:“雨水!你……你怎么能如此恶毒!你娄阿姨……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要这样对待她?啊?!”
一旁的苏建军听了何大清这顛倒黑白的指责,直接被气笑了。
他上前一步,將何雨水护在身后,冷声开口道:
“呵呵,我今天还真是开了眼界!”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做父亲的,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竟然用『恶毒』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亲生女儿!”
“何大清,你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现在看来,当年那个白寡妇能轻易把你从四九城勾走,绝不是偶然!”
“恐怕就算当年白寡妇不跑路,我和雨水千里迢迢跑去保城找你,你也未必肯跟我们回来吧!”
何雨水听到丈夫这番话,心中猛地一震,仔细回想往事,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剎那间,她心中积鬱多年的委屈和伤心,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是啊,这么多年,何大清在苏家也算是享受了天伦之乐,该尽的孝道自己一点没少。
既然他今天为了別人,如此决绝地要断绝关係,自己又何必再耿耿於怀,执著於这份早已变质的父女之情呢?
想通了这一点,何雨水忽然觉得浑身一轻。
她不再看何大清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只是冷笑著,给出了最后的选择:
“何大清,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你写下断亲文书,拿著这一颗寿元丹,从此我们形同陌路。”
“要么,你放弃寿元丹,我立刻把剥夺的那百年寿元,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的娄阿姨!”
“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何大清脸色瞬间数变,內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能让自己益寿延年的灵丹妙药,一边是心爱之人渴望的百年寿命……
最终,对娄母的痴迷还是战胜了对自身长寿的渴望,他一咬牙,嘶声道:“我选……选还寿元!写文书吧!”
看著何大清颤抖著笔写下断亲文书,並按上手印,何雨水的心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样。
她为什么会一直留著娄母的那份寿元本源?
还不是因为心底深处,始终对这份父女亲情存著一丝渺茫的期待?
却没想到,最终竟是以这样一种讽刺的方式“归还”回去。
她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