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抱著儿子,轻轻摇晃著,闻言嘆了口气,目光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怜悯:“唉,谁说不是呢。看她那样子,像是几年没沾过油腥了,真是造孽。”
饭店里橘黄的灯光映照著秦淮茹狼吞虎咽的身影,与周围零星几个慢条斯理用餐的客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仿佛置身於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结界里,眼中只有翻滚的红油和不断被夹起的肉片蔬菜。
良久,秦淮茹终於放下了筷子,满足地打了个悠长而响亮的饱嗝,又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冰凉的汽水。
她摸了摸明显鼓胀起来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带著疲惫的饜足。
结了帐,她推开饭店的玻璃门,重新融入四九城傍晚的街道。
她没有立刻回家。那个所谓的“家”,此刻更像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她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晃悠了一大圈,看著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呼吸著相对自由的空气,直到夜色渐深,才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推开家门,客厅里秦丰收一家正围坐在小方桌旁吃饭。
桌上摆著简单的素菜和窝头,气氛有些沉闷。
秦大壮的媳妇眼尖,最先看到进门的秦淮茹,脸上立刻堆起略显刻意的笑容,招呼道:“大姐回来啦?还没吃饭吧?快,过来一起吃点儿,锅里还有粥。”
秦淮茹冷漠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清汤寡水的饭菜,又掠过一张张或尷尬或躲闪的脸,最后落在自己那扇紧闭的臥室门上。
她摇了摇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用了。以后你们做饭,不用算我的份。我在外面吃,你们自己管好自己就行。”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穿过客厅,推开主臥的门走了进去,隨即“咔噠”一声,从里面將门锁上。
被晾在客厅的几人面面相覷。淮茹娘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的火气又拱了上来,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撂,没好气地低声抱怨:“哼,甩脸子给谁看!在外面吃?有几个钱烧的!……现在主屋没了,咱们这一大家子,晚上可怎么睡?”
秦丰收重重地嘆了口气,皱纹深刻的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无奈。
他拿起桌上的劣质菸捲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闷声说道:
“还能怎么睡?凑合唄!”
“我们三个男的,我、大壮、二壮,挤一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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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女的,你带著大壮媳妇和二壮媳妇,挤另一间。”
“几个孩子,就在客厅打个地铺。”
“先这么將就几天吧……”
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看向一直闷头吃饭的秦二壮:“等过几天,我出去打听打听,看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出租房,先给二壮你们两口子租一间,搬出去住。家里实在……实在太挤了。”
他话音刚落,丁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对:
“凭什么让我们搬出去?我不走!”
她撇著嘴,眼睛斜睨著秦丰收和老娘,“要想让我们搬也行,每个月得补偿我们十块钱!我们在厂里上班辛苦挣那点钱,哪够在外面租房子的?家里白住著这么大的地方,却要赶我们出去冤枉钱,没这个道理!”
淮茹娘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指著丁小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丁小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们两个都是正经工人,每个月拿著工资,还好意思伸手找我们要钱?”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难怪……难怪当初能做出那种丟人现眼、伤风败俗的事来!”
“我们老秦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丁小最恨別人提她和李副厂长那档子事,此刻被婆婆当眾戳痛处,立刻像斗鸡一样梗起了脖子,反唇相讥:
“你管我当初做了什么?那也是你们秦家没本事!”
“反正我就是不走!凭什么你们能白住著大姐的房子,舒舒服服的,却要我们出去租房子受累又钱?”
“要搬大家一起搬!要死一起死!”
淮茹娘指著她骂道:
“你个扫把星!丧门星!不要脸的贱蹄子!”
“自己做了丑事不知悔改,还有脸在这里耍无赖!”
“我们老秦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进门……”
淮茹娘气得浑身发抖,污言秽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几乎要扭打在一起时,“砰”的一声巨响,主臥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