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见陆照拎着个食盒晃了进来,官服下摆还沾着几片新鲜的葡萄叶,显然是从葡萄架下钻进来的。

    "江兄,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陆照献宝似的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白瓷盖碗,碗口氤氲着袅袅凉气。

    "冰镇绿豆沙,加了桂花蜜,我特意让厨子熬了三时辰呢!"

    江逾白看着他额角的汗珠,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又去爬葡萄架了?"

    他瞥见陆照袖口的草屑,那是方才翻墙进来的证据。

    陆照嘿嘿一笑,将一碗绿豆沙推到他面前:"这不看江兄热得鼻尖冒汗嘛。尝尝看,比醉仙楼的还甜。"

    他说话时,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发梢,将几缕碎发染成金色,眼尾的笑意像盛了蜜的小涡,让江逾白想起方才奏折里提到的江南蜜糖。

    江逾白低头用银匙搅着豆沙,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的微澜。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陆照也是这样,趁他午睡时偷偷在砚台里放了块冰镇玉佩,说是"降火气",结果害得他醒来时墨汁都结了冰,不得不重新研磨。

    "陆照,"江逾白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碗的边缘。

    "明日李大人要查核漕运账目,你可整理好了?"

    陆照正吸着豆沙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个...我还在找去年的海运图,不过江兄放心,今晚定能搞定!"

    他话音刚落,袖口的草屑就簌簌落在江逾白干净的宣纸上,形成几点醒目的绿痕。

    江逾白看着那几点绿痕,无奈地拿出帕子擦拭:"你呀,做事总这么毛躁。"

    话虽责备,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

    陆照见状,立刻凑过来:"这不是有江兄帮我嘛!江兄最好了,比这绿豆沙还甜!"

    他说着眼珠一转,忽然伸手想替江逾白擦去嘴角的豆沙渍,却被后者挥开。

    "放肆!"江逾白耳根微热,拿起卷宗挡住脸。

    "还不快去整理你的海运图!"

    陆照笑着跑开,衣摆带起的风拂过江逾白的脸颊,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松木香气。

    江逾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满室的暑热,似乎也因这人的存在而消减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碗里的绿豆沙,上面漂浮着几朵新鲜的桂花,忽然觉得,这夏日的燥热,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入夏后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翰林院的青瓦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汇成一道道水帘。

    江逾白整理着新到的河工图,忽听"哐当"一声,值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陆照顶着满身雨水冲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江兄!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抖落身上的水珠,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歪歪扭扭的糖糕,形状各异,有的像笨拙的乌龟,有的像展翅的飞鸟,还有一个勉强能看出是雪狐的形状。

    "陆修撰这是买了一笼小动物?"江逾白挑眉,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糖糕,忍不住失笑。

    陆照挠头傻笑:"路上雨太大,师傅手滑了嘛...不过味道肯定好!"

    他拿起那个形似雪狐的糖糕,递到江逾白面前,"江兄,这个像你,炸毛的样子!"

    江逾白没接,反而指着他滴着水的发冠:"先去擦干净,莫要污了文书。"

    陆照却不肯动,硬是把糖糕塞到江逾白手里:"先吃嘛!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话时,水珠从发梢滴落,正好落在江逾白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后者微微一颤。

    就在这时,陆照忽然指着江逾白的袖口惊呼:"江兄,你袖口沾了墨汁!"

    江逾白低头查看,却被陆照趁机将糖糕塞进他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开,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焦糊味,显然是火候过了。

    "陆照!"江逾白又气又笑,伸手想打他,却被陆照抓住手腕。

    "江兄别生气嘛,"陆照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看你,吃甜食的时候嘴角会翘起来,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狐狸。"

    江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抽回手,却不小心撞翻了砚台。

    墨汁飞溅,正好洒在陆照雪白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花。

    "哎呀!"陆照看着胸前的墨渍,假装心痛。

    "这可是新做的官服呢!江兄要赔我!"

    江逾白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活该!谁让你胡闹。"

    他拿出帕子想帮他擦拭,却被陆照抓住手。

    "江兄帮我擦?"陆照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可要江兄赔一件新的。"

    "自己洗去!"江逾白挣开手,转身去拿新的卷宗,却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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