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渐渐停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二人身上，将墨汁与糖霜的气息糅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甜香。
夏夜的翰林院格外宁静，只有蝉鸣声声，如同不知疲倦的琴弦。
江逾白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抬头见月亮已爬上梧桐树梢，清辉透过窗棂，在案头洒下一片银白。
他揉了揉眉心，忽听窗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江兄，睡了吗？"陆照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江逾白起身开窗，见陆照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副紫檀木棋盘，棋盘上还放着两个棋罐："看江兄房里还亮着灯，陪我下盘棋如何？"
两人在月下的石桌旁对坐，棋盘上的棋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陆照执黑先行，落子却毫无章法，一会儿连成一片，一会儿又孤零零一颗，像极了他平日里随性的样子。
"陆照，你这是下棋还是摆阵？"江逾白忍不住开口，落下一子，稳稳地堵死了陆照一条活路。
陆照嘿嘿一笑："兵无常势嘛！江兄看我这步，出其不意！"
他落下一子，正好截断了江逾白的一处伏兵。
江逾白挑眉，落下一子反击："是吗？那你看看这步。"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黑白交错，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砖地上交叠。
江逾白素来棋风稳健，此刻却被陆照的奇招逼得屡屡出错，几次险象环生。
"江兄，你心不在焉哦。"陆照忽然开口，手里捻着一颗白子，却迟迟不落，目光落在江逾白脸上。
江逾白抬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月光下，陆照的眼睛像盛满了星星，映着自己的身影，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胡说。"江逾白移开视线，落子的手却微微颤抖。
陆照却不肯放过他："那江兄为何频频出错？莫不是在想什么心上人？"
江逾白的心跳猛地加速，差点捏碎手中的棋子："陆照！休要胡言乱语！"
陆照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轻笑出声，落下手中的白子："江兄，你输了。"
江逾白看向棋盘，果然已是满盘皆输。
他看着陆照得意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不甘心："再来一局。"
"好啊。"陆照挑眉，重新摆好棋子。
"不过这次，若我赢了，江兄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陆照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温柔了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眉眼："若我赢了，江兄要让我...替你研一月的墨。"
江逾白一怔，看着陆照眼中认真的光芒，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移开视线，望着天上的明月，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晚，两人在月下对弈至深夜，棋盘上的黑白子渐渐模糊，唯有月光与蝉鸣，以及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情愫，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发酵。
江逾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这个夏夜的月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而身旁这人的存在，也似乎不再那么让他烦躁，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半年的考核期在不知不觉中接近尾声，江逾白与陆照合作处理的案件早已堆积成山，却无一错漏，效率与严谨性并存，让翰林院的同僚们刮目相看。
李大人看着二人交上的最后一份卷宗，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这日退朝后，陆照拉住江逾白，神神秘秘地说："江兄，跟我来，有惊喜。"
江逾白被他拉着，一路来到翰林院的葡萄架下。
只见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着两个酒杯，还有一壶温热的状元红，旁边放着一碟精致的糖糕。
"陆照，你这是做什么？"江逾白挑眉。
陆照替他斟满酒，笑容灿烂："半年考核期已满，我算了算，我们处理的案件数量和质量，怕是不相上下呢！"
他举起酒杯，"敬我们这半年的合作！"
江逾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举起酒杯与他碰了碰："敬合作。"
酒液温热，带着淡淡的甜味，滑入喉咙。
江逾白看着陆照，忽然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放榜时的惊变，琼林宴的闹剧，翰林院的争执与合作，还有那些月下对弈的夜晚。
这个起初让他头疼的陆照，不知不觉中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江兄，"陆照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有没有...有没有觉得，我们俩挺合得来的？"
江逾白一怔，看着陆照眼中的期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移开视线，望着葡萄架上的月光："你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