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砚儿忍不住小声道。
"您说这陆状元...能分得对吗?瞧他那样子,跟玩似的。"
江逾白头也不抬,笔尖在卷宗上顿了顿:"拭目以待。"
话虽如此,心里却也有些好奇。
这陆照看似胡闹,殿试时却能与自己并列,想必有其过人之处。
他放下朱笔,起身走到陆照的案头,只见几座"卷宗山"已变成了几堆整齐的纸垛,虽然没有标签,却也分得清清楚楚。
东边一堆是田土类案件,西边一堆是户婚纠纷,中间一堆是钱债官司,竟无一错漏。
"陆修撰,"江逾白忍不住开口。
"你这分类...是如何做到的?"
陆照闻言抬起头,脸上沾着些许墨渍,却笑得得意:"靠这儿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看卷宗上的关键词,比如''''地契''''''''租佃''''''''嫁女''''''''借银''''之类的,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案子。江兄你看,这招灵不灵?"
江逾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不得不承认,这方法虽然看似随意,却效率极高,尤其适合处理大量积案。
他沉吟片刻,道:"确有可取之处,但终究不够严谨。"
三日后,李大人前来查验成果。
他先看了江逾白的分类,只见数十筐卷宗整齐排列,标签清晰,分类精准,不由得抚须赞叹:"江修撰果然严谨,分类详尽,条理清晰,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
接着,他又来到陆照的案头,拿起一摞卷宗翻看,见都是田土类案件,再拿起另一摞,都是户婚纠纷,不禁惊讶地看向陆照:"陆修撰,你这分类...当真是仅凭关键词?"
陆照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啊李大人,脑子转得快嘛!"
李大人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关键词''''法!你二人果然各有所长,相辅相成,妙哉妙哉!"
江逾白看着陆照那得意的样子,心里不得不承认,这方法虽然看似随意,却效率极高。
只是...
果然,不出五日,陆照处理的一桩田产案就出了纰漏——他仅凭地主姓"钱"就判定其为富不仁,却漏看了佃户伪造的地契,险些让恶人得逞。
"我早说过!"江逾白将卷宗摔在陆照面前,玉冠上的流苏气得乱颤。
"判案岂能用姓氏定善恶?陆修撰如此草率,是视百姓冤屈如儿戏吗?"
陆照难得地没了笑容,他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次是我疏忽了...我看那钱地主长得油头粉面,说话又刻薄,就...就先入为主了。"
他看着卷宗上江逾白用朱笔圈出的伪造痕迹,难得地露出懊悔的神色,"还是江兄心细。"
江逾白看着他懊悔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道:"也罢,你我各取所长。简单案件可依你之法,复杂案件必须按部就班,详细核查,如何?"
陆照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就这么办!"
他忽然从袖中摸出颗糖渍青梅,递到江逾白面前。
"江兄消消气,尝尝这个?城南蜜香坊新出的,甜中带酸,像极了江兄生气时的样子。"
江逾白看着那颗油光发亮的青梅,又看看陆照讨好的眼神,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拿开!酸掉牙了!"
陆照却不气馁,又把梅子塞到他手里:"就一颗嘛!你看你,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
江逾白看着掌心里的青梅,又看了看陆照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没忍住,将梅子放进了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竟意外地可口。
他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被陆照尽收眼底。
一月后,一桩棘手的江南宗族争地案摆在了二人面前。
案卷厚如城砖,两大家族为了一块名为"凤凰坡"的风水宝地争斗了十余年,其间数次械斗,甚至闹出了人命,当地官府束手无策,只得上报朝廷。
卷宗里徐、林两大家族的地契犬牙交错,历任县官的判词语焉不详,显然是受了两家的压力。
"此案错综复杂,"江逾白翻阅着卷宗,眉头紧锁成川字。
"徐、林两大家族都拿出了前朝地契,却互相指证对方伪造。更麻烦的是,历任县官的判案记录都语焉不详,显然是受了两家的压力。"
他指着卷宗上模糊的朱印,"你看这地契上的官印,磨损得异常严重,定有蹊跷。"
陆照却摇头,指尖敲击着案头:"这些文书多半被篡改过,查起来费时费力。我瞧着,不如我去一趟江南,实地查访,找些老邻居问问,定能找出真相。"
"荒唐!"江逾白拍案而起,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