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埃克哈德和落幕一样
声音干巴巴地响起,他甚至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嘴巴先于大脑行动了,“我们新上任的宰相阁下……他,他可有意思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会突然扯到宰相?这可是相亲,不是陆军部会议!

    但他已经刹不住车了,脑海里只剩下克劳德那张在文件堆里抬起来、带着疲惫和怒火的脸,以及那份企鹅报告。这似乎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具体的话题。

    “哦?”汉娜微微偏了偏头,似乎真的被这个话题吸引了,“宰相阁下怎么了?”

    她的回应给了埃克哈德一丝虚假的鼓励。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趣闻,尽管这趣闻涉及帝国最高行政长官

    “您知道吗,他刚上任时,被送到他桌上的文件堆得跟小山一样。这本来也正常,宰相嘛,日理万机。但里面有些东西……呃……”

    埃克哈德顿了顿,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直白的词

    “有些东西,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比如呢?”汉娜问

    “比如……修缮某个乡下教堂钟楼的申请,理由是钟楼是历史建筑,保护历史建筑涉及帝国文化政策统一性,所以需要宰相批示。”

    汉娜轻轻啊了一声,眉毛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还有,某个庄园主因为葡萄园遭了雹灾,要求减免税收,地方上扯皮扯不清楚,也送到了宰相桌上。最离谱的是……”

    埃克哈德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那份荒诞感似乎冲淡了些许紧张

    “柏林动物园打算从南半球引进几只帝企鹅,也写了厚厚的可行性报告和预算申请,郑重其事地请求宰相阁下决断。理由是……丰富帝国首都的生物多样性,彰显帝国对科学探索与自然保护的支持。”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汉娜的反应。

    他预期中,她可能会露出礼貌的微笑,或者顺着他的话调侃一两句官僚主义的低效。

    毕竟,这听起来确实像个不错的略带讽刺的社交谈资。

    然而,汉娜的表情却让他有些意外。

    她并没有笑。相反,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她对自己突然提这种奇怪的话题不意外一样

    “帝企鹅?”

    “是的,帝企鹅。那种生活在南极、黑白相间、不会飞的傻鸟。”埃克哈德点点头,补充道,试图让描述更具体些。

    他想,或许淑女对动物更感兴趣?

    “南极,很遥远的地方。”

    “是的,非常遥远。”埃克哈德点头,心里有些拿不准她的反应

    “宰相阁下……怎么处理这份报告?”

    “呃,他发了好大一通火,”埃克哈德回忆着从总署那边听来的零星传闻,“在总署的会议上,把那份企鹅报告狠狠拍在桌上,说这就是旧官僚系统病入膏肓的证明,连这种屁事都要送到宰相桌上决定。然后……”

    “他应该是整顿了流程,明确了权责。现在他桌上应该清静多了”

    “整顿流程……所以,那份关于企鹅的报告就被这么钉在耻辱柱上了?”

    埃克哈德愣了一下,这个细节他倒没听说。“可能是吧。总之,他拿它当反面例子。”

    “反面例子……一份关于从遥远南极引进不会飞的鸟类的报告,成了帝国宰相整顿官僚的开端。听起来像是个寓言故事的开头。”

    “确实……有点讽刺。”埃克哈德干巴巴地附和

    汉娜将目光完全从茶杯上移开,重新落在他脸上

    “埃克哈德少校,”她开口道,“您似乎对宰相阁下很熟悉?”

    这个问题让埃克哈德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多了。

    在柏林,尤其是在某些圈子里,和那位新任宰相走得太近,并非总是好事。

    有人敬畏,也有人忌惮,更有人憎恶

    “谈不上熟悉,”他谨慎地选择措辞,“只是一些公务往来”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细节,也模糊了自己与克劳德的真正关系。

    这既是保护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保护对面这位小姐

    如果她足够聪明,就不会想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牵扯太深,尤其是考虑到她父亲最近的麻烦

    汉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什么熟不熟悉,也没有深究公务。她只是点了点头,接受了他这个含糊的解释。

    “原来如此。能近距离见到帝国权力的更迭与运作,是难得的经历。”

    这话说得……既不显得过分好奇,又表达了适当的理解。

    典型的容克淑女式的言辞,礼貌周到,但总隔着一层纱

    埃克哈德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倦怠

    他宁愿回到陆军部审核那些枯燥的军官档案,或者宁愿去构思选帝侯大街的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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