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特晋尔为帝国宰相,总领内阁,辅弼朕躬。授尔全权,整顿庶务,革故鼎新。尔其敬兹厥命,慎乃攸司,罔俾前修专美,克成朕志,永绥兆民。”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话音落下,余音在大厅穹顶下袅袅回荡。
塞西莉娅上前,从托盘中双手捧起那枚象牙印章,躬身奉给特奥多琳德。
特奥多琳德接过印章,看了一眼,然后向前一步,走到了台阶边缘。
她俯视着克劳德,将那枚象征着无上权柄与责任的印章,缓缓递向他。
“接印。”
克劳德上前一步,登上第一级台阶。他微微躬身,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接住了那枚印章
塞西莉娅从女官手中的托盘上取下厚重的宪法,双手捧到克劳德面前。
克劳德抬起右手,按在宪法的封面上,同时单膝跪地,准备宣誓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特奥多琳德
“臣,克劳德·冯·鲍尔,谨以生命与荣誉起誓——”
“于此宪法之前,于此殿堂之中,于此帝国精英与各国使节见证之下——”
“此生此世,忠诚于您,特奥多琳德·维多利亚·奥古斯塔陛下,德意志帝国唯一的、合法的皇帝与统治者。”
“忠诚于霍亨索伦家族世代传承之皇座与法统。”
“忠诚于德意志帝国之宪法、法律与秩序。”
“忠诚于这片土地上生活之所有子民之福祉与未来。”
“此身此心,皆为陛下之剑与盾,帝国之仆与臣。凡陛下之命,宪法所许,帝国所需,臣必竭尽智勇,万死不辞。”
“凡有危害陛下安危、动摇帝国国本、损害德意志人民利益者,无论其出身贵贱,地位高低,臣必将以雷霆之势,予以坚决、彻底之清除!”
“臣必将秉持艾森巴赫宰相未尽之志,承袭普鲁士先贤之精神,革除积弊,整饬内务,强兵富国。”
“对内,调和诸邦,安定民生,推进工业,革新军制,使帝国如精工钟表,各部件协调运转,无碍无滞”
“对外,维护帝国正当权益,拓展商贸,结交盟友,震慑宵小,使德意志在欧洲与世界,赢得与其国力、文明相称之地位与尊重。”
“臣深知,宰相之位,非荣耀之冠冕,实责任之枷锁;非享乐之温床,实劳碌之火坑。臣愿效仿前贤,夙夜在公,案牍劳形,燃此残躯,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以酬帝国养育之情,以应万民期盼之切。”
“若臣言行有违此誓,或尸位素餐,或贪渎枉法,或怯懦退缩,致使陛下蒙羞、帝国受损、人民失望——”
“则请陛下收回此印,剥夺臣一切官职爵位,帝国法律如何规定,便如何惩处。臣绝无怨言,甘受国法之审判,历史之裁决,与后世之唾弃。”
“此誓,天地共鉴,鬼神同听,日月可昭,山河为证!”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余音仿佛还在高耸的穹顶下隐隐回荡。
就在这一刹,一束格外耀眼的阳光,恰好穿过了彩绘玻璃窗上一块描绘着正义女神持剑与天平图案的彩色玻璃。
那束光,经过了彩绘的过滤与折射,不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晕染上了一层庄严的浅金光晕。
它不偏不倚,如同一道自天国垂落的光柱,精准地笼罩了御座台阶前的区域。
光柱之中,尘埃化为微小的金粉,缓缓飞舞。
单膝跪地的克劳德,恰好被这道光柱完全笼罩。
他身着的君礼服,在光中显得愈发笔挺,猩红的滚边与金色的绶带、肩章反射出夺目的光泽,
而他双手恭敬捧于胸前的那枚象牙宰相印章,在纯净光线的照射下,通体流转着温润的乳白色光华,印章底部雕刻的纹路纤毫毕现。
更高处,数级台阶之上,身着同样深蓝色普鲁士元帅礼服、头戴尖顶盔的特奥多琳德,也沐浴在光柱边缘的辉光里
她俯视着下方的宣誓者,帝国的皇冠虽未戴在头上,但那身象征着三军最高统帅权的礼服与盔甲,以及她平静而威严的神情,比任何冠冕都更能彰显无上的权威。
一上一下,一立一跪,一授一受。
深蓝的军装,猩红的镶边,金色的徽记,古老的印章,年轻的皇帝,新任的宰相,庄重的誓言,穿透历史尘埃的阳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束奇迹般的光凝固了。
大厅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宛如神迹的一幕震慑住了。
容克老臣们忘记了皱眉,将领们忘记了审视,银行家与工业家们忘记了算计,议员们忘记了思虑,外国使节们忘记了观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在那束光,以及光中那构成完美构图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