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身着深色宫廷长裙的女官出现在门口,动作整齐划一地屈膝行礼
“时间到了,顾问阁下。”为首的女官声音平静无波。
克劳德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先王们的肖像,转身迈步。
他跟在两位女官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雕刻着繁复纹样的橡木门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与女官们裙摆拖过光滑地板的细微窸窣声交织。光线逐渐明亮,人声也越来越清晰。
前方,是两扇高达数米的鎏金大门,紧闭着,门扉上雕刻着展翅的普鲁士雄鹰与复杂的家族纹章,气势磅礴。
门侧,肃立着两列手持长戟、身着笔挺礼服的卫兵,目不斜视,如同雕塑。
两位女官在门前左右分开,垂首侍立。
克劳德停步,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门内,隐约传来司仪官高亢悠长的宣告
“以霍亨索伦之名,以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之意志,宣,御前顾问兼总署署长,克劳德·冯·鲍尔,入殿觐见——!”
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门内的侍从缓缓向内推开,沉闷的声响如同历史的车轮碾过
耀眼的光线伴随着骤然清晰、汇聚而来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浪潮迎面扑来。
克劳德迈步,踏入主殿。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只剩下衣料的摩擦和极力压抑的呼吸。
柏林行宫的帝国大厅。挑高惊人的穹顶绘有天神与英雄的巨幅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垂,折射着窗外投入的天光,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红色的地毯从他脚下笔直地延伸向前,尽头是数级台阶之上的御座。
而此刻,大厅两侧,鸦雀无声地肃立着帝国的核心。
左侧是身着各式深色礼服的容克老臣们,花白的头发,刻满皱纹的脸,勋章和绶带挂满胸前,目光复杂,审视、警惕、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恨与无奈。
他们的旁边是穿着笔挺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容克军官,肩章上的将星闪烁,腰佩仪仗长剑,站姿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右侧是代表着新势力的面孔。西装革履,神色精明,那是掌控着帝国经济命脉的四大银行掌门人与克虏伯等大工业家的代表
稍远处,是议会议员们,党派徽章别在胸前,表情各异,或好奇,或沉思,或不以为然。
社民党的代表站在其中,神情严肃,目光紧紧跟随着克劳德。
更外围一些,是受邀观礼的外国使节,外交官们穿着各自国家的礼服,姿态优雅,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沿着地毯独自前行的身影上。
克劳德目不斜视,步伐沉稳,他能感觉到那数百道目光的重量,有审视,有期待,有怀疑,有敌意,也有狂热。但他只是平视前方,望向御座。
御座之上,特奥多琳德端坐着。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繁复华丽的宫廷长裙,也没有戴沉重的宝石王冠。
她穿着一身普鲁士陆军元帅礼服。
深蓝色的呢料,猩红的翻领与镶边,金色的穗带与繁复的刺绣,胸前挂着她能获得的所有最高等级勋章,肩章上,金色的元帅徽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银白色长发被束起,戴着一顶经典的普鲁士尖顶盔,盔顶的帝国雄鹰徽章闪耀,盔檐下的脸庞,
这身装束完全颠覆了她平日的形象。那个在无忧宫里撒娇、耍赖的小银渐层消失了。
站在这里的是德意志帝国的皇帝,是三军统帅,是霍亨索伦家族当代的家主,是这片土地法理与武力的至高象征。
她左手轻轻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下颌微扬,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帝国精英
塞西莉娅女官长站在皇座侧后方半步,同样穿着庄重的深色宫廷长裙,双手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那份已经用印的正式诏书,以及那枚象征着帝国宰相权柄的象牙印章。
克劳德走到御座台阶之下,停下脚步。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塞西莉娅适时上前,将托盘奉至她手边。
特奥多琳德从托盘上拿起那份诏书。她展开厚重的卷轴,大声宣读道
“ 朕,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德意志皇帝、普鲁士国王,依帝国宪法赋予之权力,经审慎考量,在此宣告”
“朕绍膺骏命,统御万方。惟帝国多艰,时局维艰,枢机之任,不可一日或缺。前宰相艾森巴赫,鞠躬尽瘁,遽然薨逝,朕心实恸。”
“然国不可一日无相,政不可一日无纲。咨尔克劳德·冯·鲍尔,出身勋贵,世笃忠贞,才猷俊伟,器识宏深。自入侍帷幄,参赞机务,夙夜匪懈,勋劳卓著。前次金融危机,尔力挽狂澜;昨夜叛党作乱,尔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