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蜂鸟行动
继承伯爵头衔和领地开始?是从他第一次走进柏林俱乐部,那些银行家、工厂主对他卑躬屈膝开始?是从他发现,在议会里投对票就能拿到铁路公司的股份开始?

    还是从混乱的空位时期刚结束,特奥多琳德登基开始?

    那个小姑娘,穿着过大的皇袍,坐在皇座上脚都够不着地。

    元老们教她念诏书,她念得结结巴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伯恩哈德当时站在下面,心里想:帝国完了。让一个小姑娘当皇帝?开什么玩笑。

    但他还是单膝跪地,像所有容克一样宣誓效忠。誓言说得铿锵有力,心里却在盘算这小皇帝好控制,也许是个机会。

    机会,这个词自那时起就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盘踞不去。

    艾森巴赫那个老狐狸把持朝政,推行那些该死的改革,打击社民党的同时也要求容克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要求容克出钱,出力,不能只享受荣光

    伯恩哈德在议会里和他吵过无数次,每次都输。老宰相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堆碍事的垃圾。

    “伯恩哈德伯爵,”艾森巴赫有一次在走廊里拦住他,“你祖父在耶拿战役中为普鲁士流尽了血。你父亲在色当战役中失去了右臂。而你呢?你在俱乐部一晚上输的钱够多了……”

    伯恩哈德当时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艾森巴赫说的是事实。

    他变了。从那个在非洲丛林里拼命的年轻中尉,变成了在柏林俱乐部一掷千金的伯爵老爷。

    从那个誓言为皇帝效死的容克骑士,变成了算计着如何从小皇帝手里夺权的政客。

    是什么时候彻底堕落的?

    是去年金融危机爆发,他的矿山股票跌成废纸,银行催债催到门上,他不得不卖掉祖传的一处猎场时?

    还是那时,克劳德·鲍尔那个平民出身的顾问,在提出要和社民党和四大银行合作,维持帝国团结稳定,要他们这些为国家流过血的老爷们做出表率时?

    不。都不是。

    是他坐在格鲁纳瓦尔德庄园的书房里,看着壁炉里的火焰,对那些同样失意的容克们说我们必须采取行动时。

    是他规划着如何控制那个他曾经宣誓效忠的皇帝,如何软禁她,如何以她的名义签发诏书时。

    是他决定,必要时可以处理掉克劳德·鲍尔时。

    那时他心中有没有一丝犹豫?有的。很微弱,但确实有。他想起了威廉一世皇帝为他授勋的那天,想起了老皇帝锐利的眼睛。

    “伯恩哈德,记住,你是普鲁士的剑。剑永远指向敌人,而不是自己人。”

    但他对自己说:克劳德·鲍尔不是自己人。

    他是个平民,是个暴发户,是个要毁掉普鲁士传统的疯子。

    特奥多琳德陛下被他蒙蔽了。我是要拯救陛下,拯救帝国。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热烘烘的。他举起酒杯,和那些同样被时代抛弃的老家伙们碰杯

    葡萄酒在杯子里晃荡,像血。

    现在,血真的流出来了。

    瘦高男人的尸体躺在书房地毯上,额头的弹孔还在汩汩冒血。

    那双总是闪着算计光芒的眼睛,现在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昨天他们还碰杯,为拯救帝国干杯。

    其他几个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

    也许他真的是疯子。

    窗外的铁皮喇叭又响了

    “里面的人!最后通牒!十秒内不出来,我们就开炮了!”

    开炮。

    用77毫米步兵炮轰击这座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庄园。他的曾祖父在这里出生,他的祖父在这里去世,他在这里度过了大半个人生。

    书房墙上的油画是腓特烈大帝,壁炉上的银烛台是老皇帝赏赐的,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浸透着普鲁士的历史。

    而现在,近卫军要用大炮把这里轰成废墟。

    因为他。

    因为他这个曾经的普鲁士勇士,现在的叛国者。

    伯恩哈德忽然笑起来。笑声先是低沉,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疯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拯救帝国……我拯救帝国……”

    他笑得浑身发抖,手枪在手里晃动。

    墙角的几个人惊恐地看着他,有人想往门口爬。

    伯恩哈德止住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看着那几个人,那些和他一起密谋的同谋们。

    胖的、瘦的、秃顶的、留着可笑胡子的。一群失意的老家伙,做着夺回权力的梦。

    他摇摇头,转向窗外。探照灯的光柱里,他能看见埃克哈德中尉的身影。那个年轻军官站得笔直,像他年轻时一样。

    “我曾是个骑士。”伯恩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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