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过炮击、见过同袍脑袋开花的,对钢盔几乎是一边倒的欢迎。
“救命的玩意儿,谁不想要?”
“那皮帽子看着威风,下雨沉得要死,流弹擦一下就穿,屁用没有。”
“钢盔?只要别太沉,能挡住破片,让我戴个锅都行!”
“造型类似旧头盔?那更好,我们普鲁传统就是这样!”
士兵的命是真的。
那些宏大叙事,那些意识形态对轰,那些上位者的认知困境……它们很重要,关乎国运,关乎未来。
可前线的士兵呢?
那些此刻正在训练场上流汗,未来可能要在泥泞、炮火和毒气中挣扎求生的普通德国青年,他们的命不是更重要的东西吗?
钢盔是一个开始,但还不够,一战太残酷了,堑壕,机枪,火炮,毒气哪一样要不了士兵的小命?
等等……毒气?
法国那个所谓的至上国,在戴鲁莱德那种极端民族主义和铁腕统治下,会恪守什么国际公约吗?
在原本历史时间线上,毒气这玩意儿就是一战的产物,是毫无底线的残酷。
而现在历史早已面目全非,戴鲁莱德那种疯子,为了胜利,为了他那套法兰西至上的邪说,他什么干不出来?
克劳德没有任何证据。第三局也没有任何关于法国研制毒气的确切情报。
但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一个可能性,一个足以引起军方警惕、推动研发和储备的可能性
情报可以制造。风险必须预设。
他坐回书桌前,抽出信纸,略一沉吟,开始书写
致帝国总参谋部,冯·毛奇总参谋长、鲁登道夫将军阁下,并抄送陆军部装备司:
近日,我署下属第三局从特殊渠道,获得一份未经完全证实、但来源具有一定可信度的情报摘要。该情报显示,我们的西方邻国,法兰西至上国,其陆军下属的某些研究机构,可能正在秘密进行一系列与特殊战场效应相关的研究。
其中一项被反复提及、并引起我方情报分析人员高度警觉的研究方向,疑似与利用化学物质制造非传统杀伤性战场烟雾有关。
相关线索支离破碎,但综合多方信息研判,其目的很可能旨在开发一种能够在广阔正面迅速弥漫、对无防护人员呼吸系统及黏膜造成严重伤害乃至致命效果的攻击手段。
尽管目前尚无确凿证据表明法方已进入实战测试或批量生产阶段,但考虑到该国当前政权之行事风格,以及其在军事技术领域一贯之激进投入,我认为,我们必须以最坏的打算,做最充分的准备。
此类手段一旦投入战场,将对我国陆军士兵造成灾难性的杀伤。
有鉴于此,我郑重建议
立即责成陆军相关技术部门,联合国内相关化学、医学及防护器具厂商,着手研究与评估此类化学攻击的可能形式、毒剂种类及防护方法。
基于评估结果,尽快启动针对性的单兵防护装具的研制、测试与遴选工作。此项工作之紧迫性,不亚于此前讨论之钢盔换装,甚至尤有过之。
考虑将此潜在威胁及我方的应对准备,以适当方式通报一线部队高级指挥官,提高其警惕,并可在部队训练中,酌情加入简易防护及迅速脱离染毒地域的基础操练。
此事关乎成千上万帝国将士之生命安全,关乎战场道德之底线,亦关乎我国应对未来战争之基本准备。望总参谋部及陆军部予以最高度重视,并尽快研讨落实。
顺致崇高敬意。
克劳德·鲍尔
写完,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措辞谨慎,但危机感渲染到位。
特殊渠道、未经完全证实但来源可信、高度警觉、以最坏打算……这些字眼足以引起军方重视,又不会显得过于武断或危言耸听。
他将毒气替换为更模糊的非传统杀伤性战场烟雾和化学攻击,既是情报工作的惯常模糊化处理,也为将来可能的情报误差留有余地。
至于那篇《柏林纪行》引发的后续……他暂时不去想了。
银渐层有她的创作热情,希塔菈有她的解读狂热,民间有他们的自发反响。这或许就是新时代舆论场的混沌常态,他无法完全控制,只能尽量引导和利用。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份来自总参谋部的钢盔备忘录。
鲁登道夫的反对理由虽然陈旧,但并非全无道理。
成本、后勤、训练适应性,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他需要更具体的方案,不仅仅是应该换,而是如何换、换什么、花多少钱、多久能完成。
不过那是陆军参谋部该研究的事情,希望毛奇能过说的动鲁登道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