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时日无多
特恩

    老施特恩的长子,三十一岁,近卫军军官,参加过西南非洲的殖民战争,负过伤,得过勋章,后来因伤转入陆军部担任文职参谋。

    报告显示,此人军事素养扎实,作风严谨,甚至有些刻板,但在同僚中声誉不错,被认为守旧但正直,对家族传统有荣誉感,但并非完全不知变通。

    而且他还记得一件事情……那还是鲍尔刚出现的时候,施特恩的小儿子,小贝格曼争强好斗,又被鲍尔那小子的坦克文章煽动,这家伙居然在家里指着鼻子骂自己的父亲是老顽固,说自己的父亲是用十九世纪的思路智慧二十世纪战争的朽木

    埃克哈德的态度很有意思,一边驳斥鲍尔是幸进之辈,大骂弟弟是受了他的蛊惑,但对坦克的态度则是比较微妙

    “或许就是他了……”艾森巴赫低声自语。埃克哈德有足够的容克背景让老家伙们勉强接受,有战功让军队系统不会太排斥,性格稳重也可以理解一些改良,不至于惹出大乱子,与克劳德年龄相差不算太远”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家族,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传统的容克势力并未被完全排除在新的权力结构之外,他们仍有代言人。

    他重新看向那份为克劳德准备的贵族身份文件。

    女官长塞西莉娅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已经和女官长对过账了

    两套独立编纂、却能交叉验证的背景,可信度会高得多。

    塞西莉娅代表宫廷,他代表政府,当两方意外发现并共同证实克劳德的真实出身时,阻力会小很多。

    特奥多琳德陛下的心意……艾森巴赫微微叹息。

    他曾经怀疑过,也有过预料,但从塞西莉娅口中得到实情时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这超出了自己原来预料的程度

    年轻的皇帝爱上了她所依赖的顾问,这既是克劳德最大的助力,也可能成为他未来最大的软肋。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目前,这为行动提供了最根本背书。

    他需要安排一次偶然的档案发现,一次严谨的学术考证,然后适时地将克劳德·冯·鲍尔这个新名字,及其被重新发现的家族历史,在合适的圈子内不经意地流传出去。

    柏林从来不缺碎嘴的贵族和猎奇的记者,只要种子播下,自然会发芽。

    艾森巴赫拿起笔,准备在名单上做标注。可笔尖刚触到纸面,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攫住了他。

    视野边缘泛起黑雾,书桌、文件、窗外柏林灰蓝色的天空开始旋转。

    他不得不放下笔,双手紧紧抓住桌沿,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着,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沉闷的疼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这波不适过去。

    冷汗从额角渗出。他想起医生的警告,想起抽屉里那份沉甸甸的诊断书。

    时间,他需要时间,可这个帝国最吝啬的就是时间。

    比利时问题像一颗埋在雷区的哑弹,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震动会不会引爆它。

    地中海的迷雾越来越浓,法国人、英国人、奥地利人……都在棋盘上移动着棋子。

    克劳德是自己走后唯一能看清全局、甚至偶尔能预知下一步的人。

    艾森巴赫毫不怀疑这一点。

    但看清棋局不等于能赢得棋局,年轻的顾问还需要一个能让他落子的位置,一个名正言顺、能调动资源的身份。

    总署署长的身份还不够让他发挥……

    眩晕感慢慢退去,但疲惫更深地渗入骨髓。

    艾森巴赫缓缓睁开眼,重新聚焦于面前的文件。

    伪造的贵族谱系、精心编纂的履历、潜在的盟友与制衡者名单……这些都是他能为这个帝国铺设的最后几块砖石。

    他必须完成。

    不是为了个人的权力欲,那些东西早已在数十年的宦海沉浮中消磨殆尽,而是为了更沉重的东西。

    责任?或许。对脚下这片土地未来的忧虑?更接近些。

    接着,他抽出另一张信纸,开始给塞西莉娅女官长起草一封简短的信。

    写完后,他小心地将信纸封好,按下呼唤铃。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老爷。”

    “这封信,老办法,送到宫里。”艾森巴赫将信递过去,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请转告厨房,药茶……暂时不用准备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管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劝说什么,但看到艾森巴赫脸上的坚决,最终只是微微躬身:“是,老爷。”

    管家悄然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重归寂静

    艾森巴赫静坐了片刻,等心脏那烦人的悸动彻底平息,才从另一摞文件中抽出了关于克劳德身边核心人员的卷宗。

    目光首先落在阿道芙·希塔菈这个名字上。报告详尽记述了她的背景,维也纳美术学院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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