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炮火蹂躏了许久,看似奄奄一息,但依旧沉默耸立的列日。
那些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坚固石质建筑,那些近代修建的棱堡和要塞,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烈日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遍体鳞伤,但獠牙未断
炮击刚刚延伸,步兵就开始冲锋,这本是标准的步炮协同,旨在不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但此刻,这战术显露出了它固有的残酷漏洞。
“呜——!!”
“炮击!规避!!!”
哈格里夫斯的嘶吼几乎在炮弹破空声传来的同时响起。
晚了。
从列日方向,从那些沉默的废墟、棱堡之后,从守军早已标定好距离的预设炮兵阵地,复仇的炮火降临了。
第一波炮弹几乎正好砸在冲锋人潮的最前方。
没有预兆,没有试射,守军的炮手早已从隐蔽的观察所里死死盯住了这片必经的开阔地,就等着宪政军的步兵跃出堑壕,踏入这片屠宰场。
“轰!轰!轰!轰!轰!!!”
高爆弹在冲锋队伍的前方和两翼炸开。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致命的钢铁破片、灼热的气浪瞬间吞噬了一大片区域。
刚刚还怒吼着冲锋的士兵成片地倒下
哈格里夫斯猛地扑倒在一个弹坑边缘,灼热的泥土和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冲击波挤压着他的肺腑,耳朵里瞬间只剩下尖锐的鸣响。
他挣扎着抬起头,吐掉嘴里的泥沙,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地狱一样的场景
刚才还并肩冲锋的几个宪政军小伙子,已经不见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边缘还在燃烧冒烟的弹坑,几片沾着暗红色的深蓝色布条挂在焦黑的土块上,随风飘荡。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在爆炸的间隙此起彼伏。
一个士兵捂着腹部在地上翻滚,另一个抱着断腿,在原地惨叫
死亡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它的存在。它不区分军服的颜色,不区分国籍,在这片被死神标定的土地上平等地收割。
“别停!冲过去!冲过去就是生路!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哈格里夫斯爬起身,嘶吼着
冲锋一旦开始,尤其是面对早有准备的防御炮火,停下就是最大的愚蠢。
只有冲,用最快的速度冲过这片死亡地带,冲进炮弹的落点后方,冲进守军步枪和机枪的射界死角,才有一线生机。
“跟我上!别停下!冲啊!!”
他不再看两侧的惨状,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利用每一个弹坑和隆起向前猛冲。
他身后,还活着的人,无论是宪政军还是英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景象和士官的怒吼惊醒,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们嚎叫着跟随着那个卡其色的身影,拼命向前狂奔。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炮击刚刚有减弱的趋势,守军的步兵火力就接上了。
步枪子弹从前方废墟的各个射击孔、残垣断壁后飞来,在空气中发出嗖嗖的尖啸。那是国民军士兵,或许还有法国志愿军,他们躲过了猛烈的炮火,此刻从掩体后探出枪口,对着开阔地上那些狂奔的身影,扣动扳机。
更致命的是机枪。哈奇开斯重机枪的射击声,从至少三个方向传来。交叉的火鞭无情地抽打在冲锋的队伍中。
一个宪政军士兵正跃过一个弹坑,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顿,旋转着栽倒,再也没能起来。
另一个英军士兵试图寻找掩护,刚刚趴下,一串机枪子弹就将他藏身的土埂打得尘土飞扬,紧接着,一发子弹钻透松软的泥土,打穿了他的肩膀,他惨叫着滚到一边。
冲锋的队伍像被收割的麦子,一层层地倒下。
鲜血浸透了泥泞的土地,将焦黑的弹坑染成暗红。
伤员在泥地里哀嚎、爬行,有些人很快被后续的子弹或弹片击中,停止了动弹。
但冲锋的浪潮并未完全停止。恐惧被更原始的求生欲和杀戮欲取代。
更多的人红着眼睛,踏着同伴的尸体和残肢,继续向前冲。
他们开枪还击,尽管在奔跑中命中率低得可怜。他们投掷手榴弹,有些在空中就被子弹击中凌空爆炸,有些落在废墟边缘,炸起一团烟雾和碎屑。
哈格里夫斯感到左臂一阵灼热,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擦过。他没时间低头看,只知道冲锋不能停。
他看到一个国民军的机枪火力点,在一处半塌的石头房子的二楼窗口喷吐火舌。他嘶吼着,示意身后的士兵集中火力。
几个还活着的英军和宪政军士兵,有的就地趴下,有的依托弹坑,对着那个窗口拼命射击。
子弹打在石头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白点。一挺刘易斯轻机枪被架了起来,射手是个年轻英军,他咬着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