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奥多琳德看着克劳德,心中的慌乱和不确定稍稍平息了一些。
“就按这么办。”她最终开口,“外交部全力摸清英国动向,陆军、海军做好相应预案但暂不越线,情报部门集中力量于比利时。朕要随时了解最新进展。”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依旧沉默的艾森巴赫身上:“宰相阁下,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艾森巴赫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克劳德身上,然后才转向特奥多琳德,微微欠身:
“陛下,鲍尔顾问的分析非常精到,我并无补充。唯有一点,无论英国态度如何,无论最终是战是和,我国内部之稳固,方为应对一切外患之根基。”
“巴伐利亚既已顺服,宪法修正之事当借此契机,速决为宜。内政不修,外务难行。”
老宰相的话让有些被比利时危机带偏了注意力的众人都猛地清醒过来。
没错,攘外必先安内。巴伐利亚的服软和宪法的修订,是强化帝国中央权威、整合资源应对危机的基础。
如果内部还是各自为政,如何应对西线可能的惊涛骇浪?
“宰相所言极是。比利时之事,由帝国外交部协调各部应对。宪法修正案及后续各邦整合事宜,请宰相继续全力推动,不得有误。”
“遵命,陛下。”艾森巴赫垂下目光。
会议又持续了一阵,讨论了一些细节安排。当众人终于起身离开橡木厅时,窗外的天色已完全黑透。
众人鱼贯而出,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长条会议桌旁,只剩下两人。
特奥多琳德坐在主位上,在只剩下她和克劳德的空间里,她的精神微微松懈下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目光投向长桌另一端的克劳德。
克劳德也坐着没动。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对面墙壁悬挂的巨幅欧陆地图上,焦点却不知在何处。
特奥多琳德犹豫了一下。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克劳德身边的那张椅子旁坐了下来。
“克劳德……”她小声唤道
克劳德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银渐层。
“陛下?”
“就我们两个了。”特奥多琳德抿了抿嘴唇,“你别这么叫朕……朕……朕刚才在会上,有点怕。”
她诚实地说了出来。面对那些老成持重的重臣,面对比利时突然爆发的危机,她必须拿出皇帝的决断和威严。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怕什么?”克劳德的身体也转向她这边
“怕……怕又要打仗了。”特奥多琳德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一年前那次,虽然最后没打起来,通过外交解决了,但那几天……朕晚上都睡不好。”
“这次……这次看起来更糟。比利时人自己打起来了,法国人在背后,英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克劳德,会打起来吗?像……像历史上那些大战一样?”
克劳德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特奥琳。”
“你知道的,我不是将军,我不会打仗,我只能分析局势是什么样子的。”
“至于会不会打起来……”
“比利时……恐怕很难避免一场流血冲突。加莱特不会轻易收手,法国人投入了资源,布鲁塞尔那边如果继续瘫痪下去,混乱只会扩散。瓦隆地区很可能已经处于事实上的分裂和内战中。”
特奥多琳德的心往下沉了沉,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但是一场席卷整个欧洲大陆的大战……至少现在还打不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代价太大,时机未到,而且……没有人准备好,尤其是没有准备好承担发起全面战争的历史责任和道义压力。”
“法国戴鲁莱德野心勃勃,但他国内还有不少第三共和国的遗老,这些人现在只是潜伏起来了,并没有消失。直接为比利时与英德开战?他没有胜算,国内压力也会巨大。”
“英国最在意的是均势和海峡安全。如果比利时彻底倒向法国,或者法国通过代理人实质控制比利时,英国绝不会坐视。”
“他们会施加巨大的外交、经济乃至军事压力。”
“但如果只是比利时内部打成一锅粥,只要战火不蔓延出国境,不影响安特卫普等港口的中立使用,英国更可能选择有限干预、外交施压和威慑,而不是立刻跳进欧陆泥潭。”
“至于我们……我们需要时间。整合南德,完成宪法修订,消化成果,让新装备形成战斗力,理顺内政……我们比任何人都更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主动挑起大战,而是尽一切可能将冲突局限在比利时境内,阻止法国势力借机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