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就是克劳德。
他甚至没有看发言的人,只是盯着桌面,一个原因是他不懂军事,在后勤协调和动员上他的意见不如这些军队出身的容克们有用,其二是他现在有点红温
克劳德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股烦躁和荒谬感在他胸腔里冲撞。
比利时。
又是比利时!
一年前,保罗森一世遇刺,法国人差点就得逞了,好不容易和奥匈帝国一起稳住阵脚,逼得法国人暂时缩了回去。
国内整合刚刚走上正轨,巴伐利亚这个刺头也刚被捋顺毛,宪法修正案眼看就要成功,帝国中央集权迈出关键一步……
结果,比利时这个破地方又炸了!
这次还不是简单的刺杀,是特么要内战!是埃米尔·加莱特那个蠢货在法国人的怂恿和支持下,要把整个国家拖进分裂和战火!
而那个废物国王保罗森二世,竟然能在首都街头响起枪声的时候,躲在王宫里什么都不做?内阁是集体脑死亡了吗?
他千算万算,算经济,算工业,算外交,甚至算到了国内各个邦国、各个利益集团的小心思。他预判了法国戴鲁莱德的扩张野心,预判了英国对欧陆均势的执着
但他确实没算到,比利时这个欧洲的十字路口、大国博弈的缓冲垫,其内部政治能脆弱、愚蠢、短视到这种地步!
一个手握部分军权的将领竟然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煽动分裂,而合法政府竟然近乎瘫痪,坐视冲突爆发!
这就像你辛辛苦苦搭建了一座宏伟的多米诺骨牌阵,眼看就要可以摆好推倒,享受那行云流水的瞬间,结果旁边蹦出一只不懂事的蠢猫,一巴掌拍在了你最没想到的一环上!
“克劳德?”
特奥多琳德的声音传来,她见克劳德一直沉默,忍不住点了他的名。往常这种时候,他早就该条分缕析,给出清晰的判断和至少两套应对方案了。
克劳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和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亲切问候。
“宰相阁下,诸位同僚的分析都有道理。内战风险,法国介入,我国需做准备,这些判断我都同意。”
“但我们必须首先明确一个最根本的前提:比利时问题,首先是比利时内政问题,然后是英国问题,最后才是德国问题。”
“1839年,伦敦条约,由英国、法国、普鲁士、俄国、奥地利共同保证比利时的永久中立和领土完整。这份条约的首要维护者和最大利益相关方是英国。”
“比利时及其港口是悬在英国家门口的一把匕首,也是阻止任何欧陆强国威胁英吉利海峡和英国本土的缓冲地带。拿破仑战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对于英国而言,比利时的独立与中立,是其国家安全不可触碰的红线,是不容有失的核心利益。”
“所以在我们讨论派不派志愿军,检验不检验新武器,甚至考虑要不要和法国人在比利时打一场代理人战争之前,我们必须首先弄清楚英国的态度。”
“伦敦现在是什么反应?是震惊?是愤怒?是已经在召开紧急内阁会议?还是他们的外交大臣已经在起草给巴黎和布鲁塞尔的、措辞最严厉的照会?皇家海军有没有异常调动?英国驻布鲁塞尔大使是力主干预,还是建议观望?”
“部长阁下,我们驻伦敦大使馆,此刻应该比我们更忙碌。英国人的表态,将决定我们下一步所有行动的尺度和边界。”
“如果英国决心强硬干预,不惜以战争威胁来维护比利时中立,那么我们的操作空间就会大很多,甚至可以和英国协调,联合向法国施压,逼迫戴鲁莱德缩手。”
“如果英国犹豫、绥靖,或者打定主意隔岸观火,那我们就必须重新评估一切,因为我们可能要独自面对一个在比利时取得优势、进而势力大幅扩张的法国。”
“因此我的建议是立即通过一切渠道获取英国政府、议会、军方及舆论对此事的最真实反应和可能动向。”
“在明确英国态度前,我军在西部边境的一切行动,应以防御性警戒和快速反应准备为主,绝对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读为主动入侵或单方面改变现状的挑衅行为。”
“外交上立即以最正式渠道,向布鲁塞尔合法政府表达关切和支持其维护国家统一与宪法秩序的立场,同时不点名地警告一切外国势力不得干预比利时内政,这话主要是说给巴黎听的,但也是说给伦敦看的,表明我们遵守伦敦条约、维护比利时中立的诚意。”
说完,他靠回椅背,再次沉默下来
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
毛奇缓缓点头:“鲍尔顾问抓住了问题的枢纽。与英国协调,或至少明确其意图,是我方采取任何进一步行动的前提。陆军的部署会遵循这一原则。”
外交部长基德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