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
特奥多琳德眉头蹙得更紧。比利时是1839年伦敦条约保证永久中立的国家,英国对此一直极为敏感。
任何可能改变比利时现状,特别是可能让法国势力扩张的行为,都会触及英国最敏感的神经。
“译出后立刻送来。还有,通知厨房准备简单的餐食和咖啡送到橡木厅,会议可能会持续很久。”
“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特奥多琳德没有换下她舒适的裙装,只是将雪球丢给侍女,自己则在书房里缓缓踱步,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比利时乱局,德国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直接军事干预?风险极高,且师出无名。不仅会立刻与法国正面冲突,更会招致英国,甚至可能还有俄国的强烈反对,彻底破坏欧洲均势。
外交斡旋?支持比利时现政府?可那个政府瘫痪了,国王懦弱。支持加莱特?那等于帮助法国扩张势力,自毁长城。
袖手旁观?看着比利时在混乱中滑向法国,或者干脆陷入全面内战,然后战火和难民涌向莱茵兰?
似乎没有一个选项是好的。
一个半小时后,无忧宫,橡木厅。
沉重的橡木大门紧闭,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首席是皇帝特奥多琳德,她左手边依次是宰相艾森巴赫、外交部长阿尔弗雷德·冯·基德伦-韦希特尔,右手边则是克劳德·鲍尔、总参谋长毛奇、帝国海军部国务秘书提尔皮茨。其他内阁要员也均在座。
会议厅内气氛凝重。每个人面前都摊开了关于比利时局势的简报。
特奥多琳德腰背挺直,努力维持着皇帝的威严。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桌布垂下的流苏,她看着她的重臣们,目光最后总是忍不住飘向克劳德。
克劳德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眼前的简报上,但似乎并未聚焦。
他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另一只手扶着额头,眉头紧锁。
外交部长基德伦-韦希特尔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陛下,诸位同僚。综合目前情报,比利时局势已从政治僵局滑向内战边缘。”
“埃米尔·加莱特及其国民行动队显然获得了来自巴黎的实质性支持,资金、武器、乃至可能的军事顾问。”
“而国王保罗森二世的优柔寡断,以及议会和政府的功能性瘫痪,使得布鲁塞尔中央失去了对瓦隆地区局势的控制力。”
“我认为内战已不可避免。区别只在于规模和时间。我们必须面对这个现实,并立即开始前期准备”
“包括但不限于边境部队的警戒级别提升,莱茵兰军团的后勤预置,以及与我们在比利时境内潜在友方的秘密沟通渠道建立。”
“我们不能等到法国人完全控制布鲁塞尔,或者加莱特的志愿军已经冲进比利时王宫时再做出反应。”
陆军总参谋长毛奇微微颔首
“我同意他的基本判断。但我们的应对必须谨慎且有分寸。与一年前单纯的刺杀危机不同,此次是比利时内部政治力量因外国干预而导致的武装对立。”
“我国若直接军事介入,将面临极其复杂的国际法困境和外交风险,尤其是来自英国的强烈反应。”
“不过,这也未必不是一次检验新装备和战术思想的时机。鲍尔顾问过去一年在陆军装备革新上倾注了大量心血,MP-18冲锋枪在近卫部队的试用反馈良好,AV-7战车原型车也已下线,新型军用双翼侦察机的实验也取得了进展。”
“如果冲突扩大,法国人极有可能以志愿军团或军事顾问团的名义,向加莱特派遣成建制的部队。”
“届时,我们或许也可以考虑以类似的方式支持仍效忠于布鲁塞尔合法政府的宪政派武装。”
“这既能将冲突局部化,避免与法国爆发全面战争,也能在实际对抗中验证我们新式武器的效能,以及相应的新战术。毕竟,武器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暴露真正的问题。”
海军国务秘书提尔皮茨立刻接口
“将军,如果事态演变为海上封锁或殖民地冲突,海军同样需要资源。我们与英国的潜在协调也离不开海军的评估与准备。”
其他几位内阁要员也纷纷发言,意见大同小异
内战风险极高,德国必须准备,但直接介入需极其谨慎,应首先寻求与英国协调,支持比利时合法政府,并做好以志愿军形式有限介入的准备,同时警惕并遏制法国的扩张。
讨论渐渐转向具体细节
增兵边境的规模,物资调配的优先级,与英国外交部沟通的措辞,对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可能出现的亲法骚乱的预防……
但自始至终,有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宰相艾森巴赫只是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