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当然行。陛下是皇帝。”
“你笑什么!” 她猛地转回头,想瞪他,却因为距离太近,一下子差点脸贴脸,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朕、朕没笑!” 她下意识反驳,眼神飘忽,想移开视线,但身体不听使唤,就是移不开眼
克劳德看着她瞬间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他忽然伸出手,手臂绕过她的后背,轻轻一揽——
“呀!” 特奥多琳德低呼一声,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带着倒向一旁,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是礼仪性的搀扶,而是结结实实地被圈住了。她的侧脸贴着他胸前的衣料,能感觉到下面沉稳的心跳
“克劳德!你、你放肆!” 她反应过来,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但那力道软绵绵的
她整个人被圈在他臂弯和胸膛之间,暖意和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层层包裹上来,让她那点虚张声势的怒气像阳光下的雪一样迅速消融。
“是,臣放肆。” 克劳德从善如流地承认,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那陛下想怎么罚臣?关马厩?还是罚吃酸葡萄?”
他旧事重提,语气里满是戏谑。
“你……你讨厌!” 特奥多琳德的脸彻底埋进他怀里,“明明是你先不好好说话的!就会嗯、啊、是!不想理你了!”
听着怀里哈基米的抱怨,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她披散在后背的柔软长发,一下一下的顺着。
“好,是臣的错。臣不该只答是、嗯、对。那陛下告诉臣,特奥琳刚才叫我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特奥多琳德身体微微一顿,抵在他胸前的手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襟。她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才含糊地嘟囔:
“谁想叫你了……是你自己来的……”
“嗯,是我自己非要来的。那现在我来了,特奥琳想干什么?”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彻底放松下来,把全身重量都交给他支撑。
然后她小声地说出了心里话:
“……无聊。”
“嗯?”
“宫里好安静……都没人跟我说话……塞西莉娅在忙,雪球不知道跑哪去了,奏章你也帮我看了……我一个人对着炉火都快睡着了……”
她顿了顿,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补充道:
“所以……才想让你来陪陪我嘛……”
说完,她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无聊?”
特奥多琳德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怎么了嘛?就是无聊啊……以前虽然也无聊,但至少还有那么多奏章要看,要装模作样地批知道了或者转宰相府议,现在连这个都没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但又确实是心里话。
是了。这才是问题所在。
他把她从繁琐的日常政务中解放了出来,让她不必再面对那些枯燥冗长的文件,不必再被大臣们喋喋不休的争论困扰。
这本意是为了让她有更多时间思考真正重要的战略问题,或者说至少让她过得轻松些。
可他却忘了,或者说下意识忽略了对于一个少女而言,尤其是一个被骤然推到帝国权力巅峰却并未真正理解这份权力沉重与边界的少女而言,无事可做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她不像威廉二世。
威廉二世也很忙,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军舰下水剪彩、工厂开工致辞、军校毕业阅兵、慈善晚会露面、狩猎聚会、出国访问……
他热衷于在各种场合发表激情澎湃的演说,热衷于扮演帝国至高无上的统帅和引领者角色,热衷于被万众瞩目、被闪光灯和欢呼声包围的感觉。
他的忙是一种表演性质的、彰显存在感的忙。他享受的是那种身处权力中心、被所有人需要的表象,是那种一呼百应、挥斥方遒的领袖幻觉。
至于那些真正需要沉下心来处理、枯燥乏味却又至关重要的政务细节他要么不耐烦地丢给首相和官僚们,要么凭着一时兴起胡乱干涉,留下无数烂摊子。
他的勤政更像是一种自我感动和权力欲的宣泄,而非真正履行皇帝的职责。
而现在怀里的特奥多琳德呢?
她还没有威廉二世那种强烈的表演欲和权力展示癖。
她更像是一个被突然推到舞台中央、灯光刺眼、台下观众黑压压一片,却还没背熟台词、也不知道该怎么演的孩子。
她害怕那些枯燥的文件,讨厌大臣们拐弯抹角的争论,对复杂的利益权衡感到头疼。
但当这些东西真的被移开,舞台变得空旷,灯光只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却没有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