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抬眼,看向伦茨
“顾问先生,这支笔来自一位早已退休的老工匠,他的手艺……曾经为一些特殊场合服务。”
“它本身是一件不错的书写工具,而这个小小的……趣味设计或许在某些需要谨慎的场合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当然,这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心意和需要。”
克劳德慢慢将夹层推回,旋紧机关。
“一件有趣的工具,伦茨先生。谢谢你的礼物。”他将笔放回木盒,但没有盖上盖子,而是让它就那样敞开着,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不过,我想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我一支有趣的笔。”
伦茨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是的,顾问先生。我带来了一件更重要的礼物”
他开始了叙述。从夏洛滕堡区那场充满怨怒的沙龙聚会开始,到弗里德里希、里希特等人荒谬的罢市计划,再到他们如何沉浸在过去的荣光和失败的怨恨中,幻想着用螳臂当车的方式夺回一切。
他描述得尽量客观,但重点突出了计划的幼稚、危险以及对帝国经济稳定的潜在威胁。
他没有过多渲染那些人的咒骂,而是强调了他们试图串联制造混乱的意图,以及这种意图一旦实施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和对总署权威的公然挑战。
“……他们自称法不责众,认为联合起来就能让柏林瘫痪,迫使您和陛下让步。”
“但他们完全看不清现实。帝国的核心命脉掌握在您和四大银行推动的军工与基建计划手中,他们的那点小打小闹,最多让几个街区的啤酒供应紧张几天。”
“可悲的是,他们却将此视为致命武器。更危险的是这种盲动会授人以柄,给所有不满现状的人一个错误的信号,甚至可能被更阴险的势力利用。”
“我离开时,他们称我为叛徒。但顾问先生,我并非背叛谁。我只是不愿跟随一群看不清方向的虫豸一起跳下悬崖。”
“帝国的稳定来之不易,总署和您的努力让经济避免了最糟糕的结局。”
“我虽然失去了一部分股权,但我的工厂活了下来,工人们保住了工作,我还能为帝国生产急需的铜材。”
“我认同您建立的新秩序,混乱和倒退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我们这些渴望在稳定环境中求生存图发展的工商业者。”
“所以你带来了他们的计划,以示你的立场和……诚意?”克劳德终于开口
“是的,顾问先生。我认为我有义务向您报告这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此外……”伦茨从内袋掏出一个折叠好的信封,双手递上
“这是我凭记忆整理的一份名单,以及我所知的他们可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渠道。虽然不一定全面,但希望能对您有所助益。”
“伦茨先生你的预警很有价值。它证实了我们的一些判断。至于你的立场我也清楚了。你想在总署主导的新秩序,找到一个位置。一个比现在……更安稳,或许也更有前景的位置。”
“顾问先生明鉴。我不求特殊照顾,只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一个不会被无端挤压、能够凭借技术和勤奋活下去的空间。”
“我的工厂规模虽小,但在某些特殊铜合金的冶炼和加工上有一些独到的技术。如果……如果总署在某些项目上需要可靠、高质量的特定铜材供应商,我和我的工厂愿意效劳,并且保证价格公道,品质优异。”
他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技术、服从、以及作为知情者和合作者的潜在价值。
他是识时务的,也是精明的。他看到了虫豸们的末路,果断切割,并试图抓住新秩序下的绳索。
他提供的名单和情报是投名状,他的技术和小工厂是入场券,而他愿意合作的姿态则是他想要的生存缝隙。
“虫豸……很贴切的形容。沉溺于过去,抱怨着现在,幻想着用早已失效的方式对抗未来,确实是虫豸所为。”
“不过,伦茨先生,仅仅不是虫豸还不够。我需要知道你除了不是虫豸之外,还能是什么。”
“你说你的工厂在特殊铜合金上有独到之处,这很好。帝国需要优质的铜也需要可靠的人。”
“但可靠不仅仅意味着不捣乱,更意味着高效、稳定、能够跟上新的生产方式。”
伦茨的心头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请顾问先生指点。我和我的工厂愿意学习,也愿意改变。”
“学习……改变……你听说过流水线吗?”
伦茨思索了一下,如实地回答:“从未耳闻,顾问先生。”
“伦茨先生,那我来给你解释一下什么是流水线”
“那是一种思维,这是一种看待生产的方式。它将无序的、依赖工匠个人技艺的作坊式生产,转变为有序的规模化工业过程”
“每一个动作都被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