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和气消失了。他猛地一推工作台,沉重的木桌带着上面摊开的礼服朝着博兰德撞来,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抓起拆线刀,身体敏捷地向后一滚,直奔墙角床铺的位置 那里很可能藏着武器。
裁缝滚到床边,伸手去掀床垫。
“别动!”
“放下武器!”
两声低喝同时响起。通往储藏室的门和天窗口同时被撞开,两个黑影扑了进来
裁缝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床垫下冰凉的金属,那是一把勒贝尔转轮手枪。但他来不及拉动击锤,第一个扑上来的突击队员已经用一记沉重的枪托猛砸在他手腕上。
“呃啊!”裁缝痛哼一声,手枪脱手飞出,滑到床底下。
第二个突击队员紧随其后,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同时反剪他的双臂。裁缝挣扎着还想用脚去勾工作台下方的某个位置,但第三个人已经扑上来死死压住他的腿。
裁缝被三个人死死按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冷的老旧木地板,粗重地喘息着,眼神里充满了被围捕野兽般的愤怒和绝望。
博兰德收起那根特制手杖,走上前,在裁缝的注视下,弯腰从床底捡起那把勒贝尔转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巢,满的。
“反应很快,潜伏七年还没生疏。”
博兰德将手枪递给旁边的突击队员,然后在裁缝面前蹲下
“但你没机会了,裁缝先生,或者我该叫你的真名?”
裁缝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说话,只是死死瞪着博兰德。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博兰德站起身,施密特上尉从被撞开的储藏室门后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木箱。上尉的脸色并不轻松。
“后门和窗户都有简易但有效的警报装置。线绳、薄灰,还有一串挂在门闩上的小铃铛。从地面接近不可能不惊动他。”
“你提出的屋顶渗透是对的。储藏室有发现。”
他把木箱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盖子。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物品:两把额外的手枪,一盒子弹,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和身份文件,一叠不同面额的马克、法郎和英镑现钞,一台小巧的密码机和一个包裹
“密码本和通讯记录应该就在这些账本里,”
施密特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看似裁缝生意的流水,但行与行之间留有奇怪的空白和符号
“需要专家来破译。这个……” 他拿起那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解开。
里面是一幅油画,尺寸不大,画框是朴素的深色木条。画面主体是一座教堂的彩绘玻璃窗,窗户上描绘的是一位张开双翼、面容悲悯的天使,背景是深邃的夜空。
“天使……” 施密特低声说,和博兰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有人上楼梯的声音
克劳德·鲍尔出现在楼梯口,身后跟着塞西莉娅。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掠过被制服在地的裁缝、打开的箱子、工作台上的油画,最后落在博兰德身上。
“看来我们赶上了。”
“顾问先生,人已控制,初步搜查有发现。” 施密特上尉立正报告,简要说明了情况,并指了指那幅天使油画。
克劳德走到工作台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画作,画面并不精细,像是业余爱好者的作品
“裁缝先生还有绘画的爱好?”
裁缝只是发出一声冷哼,扭过头去。
“储藏室还发现了一些绘画工具和几幅未完成的素描,都是建筑和风景。” 施密特补充道。
克劳德伸出手小心地拿起那幅画,将它从画框中取出来。画框本身并无夹层,但当他翻转画布时,动作微微一顿。
画布的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用极细的铅笔写着几行小字:
圣米迦勒教堂 北侧告解室 松
“圣米迦勒教堂……” 塞西莉娅低声重复
“柏林确实有一座圣米迦勒教堂,在米特区。那座教堂有一面著名的彩绘玻璃,画的就是大天使米迦勒。松……是日期暗码,还是位置标记?”
“也许是开启地砖下面暗格的工具提示,或者是指示砖块的状态。” 克劳德将画布小心地放回桌面,”
“裁缝先生,不解释一下吗?圣米迦勒教堂的地砖下面藏着什么?另一本密码?新的指令?还是你的撤退方案?”
“撬开他的嘴需要时间,” 塞西莉娅说,“专业的潜伏者都受过反审讯训练。但时间不多了,如果这确实是死信箱,而且松意味着最近有指令放入或需要取出,我们最好立刻行动。”
克劳德点了点头,又看向地上的裁缝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