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在想,你的上线如果发现你失联可能会启动应急程序,销毁这个死信箱,甚至……处理掉一些人,比如你在乎的人,毕竟他们的生活是你用自己的行动换的”
裁缝的瞳孔微微收缩。
“索菲小姐很关心她妹妹玛侬的安全,她告诉我们,玛侬在法国北部靠近法比边境的村庄做小学助教。”
“一个无辜的年轻姑娘对姐姐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但你的组织会在乎你的家人吗?尤其是当这个潜伏者可能已经落入敌手的时候?”
裁缝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开始冒汗。
“索菲和我们做了一个交易。她提供了一些信息,换取我们尝试确认她妹妹的安全。她相信我们是更可靠的一方。那么裁缝先生,你呢?”
“你潜伏七年,传递了无数情报,或许也为你的国家避免了一些损失,或者促成了某些行动。”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失联的消息传上去,你的上级是会不惜代价营救你、保护你的亲人,还是会第一时间将你标记为已暴露、已叛变”
“然后启动清理程序,确保你不会牵连到网络中的其他人,包括……那些可能知道你真实身份、或者你关心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裁缝挤出几个字,但他知道自己的下场,被抛弃,被牺牲,连累亲人,他知道暴露的行动人员怎么处理。
“你知道。” 克劳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天使油画。
“你比索菲潜伏得更久,位置更关键。你知道的秘密更多,你掌握的联络点、密码、人员信息比她多得多。”
“这意味着你对你的组织价值更大,但也意味着一旦你出问题,他们对你的处理也会更彻底、更无情。”
“索菲只是个行动人员,而你裁缝先生,你是一个节点,一个枢纽。枢纽断了整个局部网络都可能瘫痪。”
“为了保住网络,牺牲一个枢纽,甚至抹掉与这个枢纽相关的一切痕迹,这不是很合乎逻辑的选择吗?”
裁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克劳德
七年潜伏,无数个夜晚独自面对油灯和密码本,他早已不是热血冲动的年轻人。他知道克劳德说的是真的
一旦他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巴黎方面会立刻将他标记为已暴露
就像他过去七年里也曾根据指令抹去过几个暴露的点。
“家人?我早就没有家人了。父母死在普法战争后的霍乱里,妻子……十几年前病死了,没留下孩子。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阁下,这套说辞对我没用。”
“很好。坦诚是合作的基础。既然没有家人拖累,那我们谈谈别的。你要什么?钱?新的身份?一个安全的、远离这一切的地方重新开始?”
“还是说……你对你为之效力了七年的组织还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他们会因为你的忠诚而对你网开一面?”
裁缝沉默着,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幅天使油画。
“看来你更关心这个。”克劳德拿起画布,指着背面那行小字,“圣米迦勒教堂,北侧告解室,松。这显然是一个死信箱的位置和开启方式,或者状态标记。”
“但我不认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传递点。索菲说过,你们有自创的密码,凯撒移位只是第一层。天使……是第二层加密的密钥提示,还是某种分类代号?不同的天使代表不同级别的信息?不同的接收人?还是不同的紧急程度?”
裁缝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不说也没关系。”
“即使你不说我们也能找到。只是多花点时间,多点风险。但对你来说这多花的时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你现在合作是主动提供价值。等我们自己找到,你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一个失去价值的俘虏下场通常不会太好。尤其是一个曾经给我们造成过麻烦的俘虏。”
裁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克劳德在施加压力,但他无法否认这些话里的逻辑。
他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坚持抵抗,或许能拖到组织启动清理程序,但自己必死无疑,而且死得毫无价值。
合作……合作意味着背叛。但背叛之后呢?德国人能给他什么?真的安全吗?他们会不会在榨干情报后,同样处理掉自己?
“我需要保证。真正的保证,不是空话。”
“说。”
“第一,无论我说出什么,你们不能杀我。我需要一份由足够高级别官员签署的赦免令,或者至少是书面的、有法律效力的保护承诺。不是口头许诺。”
“可以。以皇帝陛下首席顾问、帝国总署署长的名义,我可以给你书面保证,在你完全合作、且情报经核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