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 给特蕾西娅弄摆了
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羡慕。

    赤裸裸的羡慕。

    上帝啊,她在羡慕什么?羡慕特奥琳有个能干的臣子?不,她羡慕的是特奥琳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地把事情丢给别人,然后自己跑去玩猫、看闲书、期待新奇的广播!

    她羡慕特奥琳可以抱怨文件太多,然后下一句就是不过没关系!因为我有克劳德呀!

    她羡慕银渐层可以如此天真又如此幸运,在帝国最危难的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个克劳德,把那些最肮脏、最复杂、最耗尽心血的麻烦事统统接了过去,还顺手把金融风暴按熄了火,把失业工人安抚上了工,现在正雄心勃勃地要整合邦国、驯服银行……

    而她特蕾西娅呢?

    她从被推到这个位置,在伯父健康状况江河日下、帝国离心力日益加剧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学习如何做一个摄政公主。

    她要看懂那些比天书还难懂的财政报告,要在马扎尔贵族和捷克代表之间和稀泥,要计算每一个克朗的军费开支,要提防每一次外交试探,要维持这个古老家族摇摇欲坠的体面……

    没有人给她写简单易懂的摘要。没有人帮她设计方案。没有人能替她让议会里那些声音闭嘴。更没有人能让她可以闭着眼睛盖章,然后安心去期待什么广播!

    她只有她自己,和一群各怀鬼胎、争吵不休的帮手。

    “我也只想躺着……别人帮我全解决了多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她强行按了回去。不,不行,她是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哈布斯堡家族如今的脊梁

    尽管这脊梁快要被压弯了,但她不能有这样的想法。羡慕别人有克劳德?这太不体面,太不哈布斯堡了。

    (合着要天天到处通婚才哈布斯堡对吧)

    可是……那羡慕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勒越紧。

    她重新看向那封信。特奥琳说:“你也去找一个克劳德嘛!”

    说得多轻巧。

    克劳德是地里长出来的吗?是百货公司橱窗里明码标价的吗?

    那种集战略眼光、政治手腕、执行力、忠诚度于一身,还能恰好得到年轻君主毫无保留信任的怪物是能找来的吗?

    那更像是上帝一时兴起送给特奥琳那个傻孩子的专属礼物。

    是专门用来气她这种每天兢兢业业、却依然焦头烂额、眼看家业就要散架的可怜人的。

    她想起特奥琳小时候在维也纳玩的样子,跟在自己身后,姐姐长姐姐短,银色的头发像个洋娃娃,眼睛亮晶晶的,对哈布斯堡宫廷的繁文缛节既好奇又容易犯错,闯了祸就躲到自己身后。

    那时候觉得她有点傻乎乎的,但很可爱,像只可爱但是笨笨的哈基米

    (哈!)

    后来她回了柏林,登基成了德皇。特蕾西娅还担心过,以她那傻性子,怎么驾驭得了普鲁士那帮如狼似虎的容克和将军,怎么应付得了复杂的帝国政务。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白担心了。

    人家有克劳德

    “唉……”

    “为什么我就没有?”

    “找个克劳德……”

    她也想。

    她比任何时候都想。

    这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书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烂摊子

    什么匈牙利人永无止境的自治清单

    什么捷克人关于语言权利的抗议书

    什么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

    什么意大利边境可能爆发的危机预警

    什么海军部天方夜谭般的造舰计划预算

    什么陆军部关于新式步枪是选斯太尔-曼利夏还是从德国毛瑟进口的争吵

    什么财政大臣哭诉国库空虚但每个部门都在伸手要钱的报告

    如果现在有谁能像这个克劳德对付德国的烂摊子一样,大步流星地走进美泉宫,把她桌上这堆积如山的文件扫到一边,用红笔在上面划出重点,告诉她哪些可以闭眼签,哪些需要小心,哪些根本是废话连篇可以扔进壁炉……

    然后对她说:“殿下,这些我来处理。您需要休息,或者去喝杯咖啡,看看维也纳的雪。”

    不,不用那么温柔。哪怕只是粗暴地把文件分类,扔给她几份必须签字的,然后说“剩下的我来解决,别烦我”她都会感激涕零。

    上帝作证,她真的会。

    可她的办公桌前,没有克劳德。没有能看懂天书、摆平麻烦、让将军和银行家都小心翼翼的怪物

    “为什么我就没有?”

    是啊,凭什么?

    就凭特奥琳傻人有傻福?凭她是德意志皇帝,霍亨索伦的正统,所以天上就能掉下来一个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

    而自己呢?哈布斯堡家族听着古老尊贵,可现在这艘破船四处漏水,甲板上还站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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