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 给特蕾西娅弄摆了
各怀心思、随时准备跳船或者干脆把船拆了分行李的乘客。别说天上掉克劳德了,不掉砖头砸她脑袋上就算幸运了。

    她总不能贴个告示说

    “诚聘帝国救星,要求:能看懂并处理所有麻烦文件,摆平议会争吵,安抚各民族代表,搞到钱,震慑邻国,并让皇帝陛下停止思念初恋。待遇面议”

    这能找来什么人才?不是夸夸其谈的骗子,就是别有用心的野心家,再不然就是另一个需要她花费更多精力去驾驭、结果制造出更多麻烦的“能臣”

    说不定到头来,她还得给这位能臣收拾烂摊子。就像她现在不得不给伯父、给议会、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收拾烂摊子一样。

    一股烦躁和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那封充满天真信赖和凡尔赛的信,非但没有带来任何安慰,反而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此刻的狼狈和孤独。

    她处理着比特奥琳复杂十倍、混乱百倍的烂摊子,却没有一个克劳德可以依靠。

    好累。

    真的好累。

    要不……今天就真的摆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反正意大利的墨索莉妮刚上台,动作再快也不可能今天就打到维也纳

    反正马扎尔人再怎么吵,今天也吵不出个结果。

    反正海军的新战舰图纸……看再多遍也不会自动变出钱来。

    反正伯父……他今天大概只关心他的伊丽莎白有没有在花园等他。

    就一天。就一个下午。不,就几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依旧阴沉,看不出具体时辰。但管他呢。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回那张宽大的沙发,再次把自己摔了进去。

    去他的意大利民族主义!去他的匈牙利自治!去他的帝国议会!去他的财政赤字!去他的新式步枪!去他的海军战舰!还有……去他的五十年前的初恋!

    她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今天下午,不干了!

    她学着特奥琳信里那没心没肺的语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也只想躺着,让别人帮我全解决了多好!

    然后,一个更离谱、更不体面、更不符合她身份和教养的念头跳了出来:

    ……要不,干脆去把特奥琳的“克劳德”绑过来算了。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绑过来?怎么绑?派一队骠骑兵秘密潜入柏林,把那位帝国顾问打晕了塞进马车,连夜狂奔几百里弄回维也纳?

    画面太美,不敢细想。

    就算真绑来了,然后呢?

    把一堆用德语、匈牙利语、捷克语、克罗地亚语、波兰语、意大利语……甚至可能还有罗马尼亚语写成的的文件,拍在一个刚被绑架来的普鲁士顾问面前

    然后对他说:“喏,我的麻烦,比德国多十倍,也烂十倍。你看着办吧。”

    他会不会当场崩溃?

    说不定他会觉得,比起处理奥匈帝国这团乱麻,驯服普鲁士的容克和银行家简直就是度假。(骗你的,其实没那么繁重)

    而且,特奥琳会怎么想?她第二喜欢的特蕾西娅姐姐,不但羡慕她有克劳德,还动手来抢?那只银渐层大概会气得炸毛,从此再也不给她写信,不跟她分享雪球的毛有多亮,不跟她说克劳德超厉害了。

    虽然……虽然想想特奥琳可能出现的气鼓鼓又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像……还有点解气?

    让你炫耀!让你有“克劳德”!

    但这个念头带来的那点“解气”,很快就被更深的疲惫和自嘲淹没了。

    绑人来终究只是无聊时的妄想。现实是,她没有克劳德,只有一堆永远处理不完的麻烦,和一个正在追忆似水年华的皇帝伯父。

    也许……哈布斯堡家的祖坟,就没埋对地方? 或者我们真的被上帝放弃了?

    她保持着把脸埋在靠垫里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只逃避现实的鸵鸟。时间一点点流逝,办公室里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些。没有克劳德从天而降,也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摆了,这奥匈帝国谁爱管谁管吧,摆一天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