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二喜欢的特蕾西娅姐姐!”
信的开头就让特蕾西娅眉头一跳。第二喜欢?那第一是谁?塞西莉娅?不对,那个女官长更像是严厉的姐姐。难道是她那位已经故去的、存在感稀薄的母亲?还是说……
“最近柏林天气好冷!波茨坦的湖面都结冰了,雪球总想溜出去踩冰,被塞西莉娅抓回来好几次”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找到办法了!克劳德超厉害的!那些文件他都能看懂,还会用红笔在上面画线,告诉我哪里重要,哪里可以不管,哪里需要我签名字。有时候他还会写一个小纸条,告诉我为什么要签。我只要看他的纸条,然后闭着眼睛盖章就行了!”
“以前艾森巴赫也会写摘要,但写得又长又无聊,克劳德写的就清楚多了,而且他从不骗我,他说可以签的,肯定没问题。他说要再看看的,就真的能找出里面的小陷阱!超级可靠!”
“对了对了!克劳德最近在帮我搞一个超级大的计划!要让巴伐利亚和萨克森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乖乖把钱包和工厂交出来……呃,不是,是合作!是让帝国变得更强大!”
“虽然我听不太懂里面那些税收和贷款什么的,但艾森巴赫老头听了都点头了!克劳德说,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以后柏林说话就更管用了,我也能轻松一点,不用老是担心哪里又闹失业了。”
“他最近好像还在和那些讨厌的银行家吵架,不过他说他能搞定。那些银行家以前可神气了,现在看见克劳德都小心翼翼的,哼,活该!谁让他们以前老是欺负人,把经济搞砸了。克劳德说要给他们套上链子,让他们以后乖乖的。”
“特蕾西娅姐姐,你不要太头疼哦!虽然听克劳德说,你那边好像人更多,吵架也更厉害,账本更难看懂……但是,但是总会有办法的!”
“所以,特蕾西娅姐姐,你也去找一个你的克劳德嘛!”
“找一个超级厉害、什么都知道、还能帮你把讨厌的文件都处理掉、让那些吵架的人都闭嘴的人!”
“然后你就可以像我一样,有时间陪雪球玩,看看闲书,或者……哦,克劳德不准我看太多小说,说对眼睛不好。不过他最近在弄一个叫什么广播的东西,说以后不用看,用听的就能知道新闻和音乐了!好期待!”
“总之,你要开心一点!嘿嘿!”
“雪球它最近毛更亮了,我每天都有梳!就是有点怕克劳德,一见他就跑,明明克劳德都没碰过它的说”
“你最可爱的妹妹,特奥琳!”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特蕾西娅拿着信纸,久久没有放下。
信里的内容很跳跃,很孩子气,充斥着“克劳德说”、“克劳德做”、“克劳德认为”。几乎每一段,都绕不开那个名字。
克劳德·鲍尔。
她知道这个人。柏林那位突然崛起、深得特奥琳信任、以铁腕和奇谋处理了金融危机、如今正在帝国境内掀起改革波澜的“顾问”。
外交简报和情报摘要里没少提他,评价两极分化,有的视其为帝国的救星,有的骂他是披着顾问外衣的独裁者和社会主义的潜行者。
但那些都是冷冰冰的报告和猜测。
而在这封私信里,透过特奥琳那毫不设防、充满依赖甚至……崇拜的语气,她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克劳德·鲍尔。
一个能看懂天书般的文件,为她划出重点、写下易懂摘要的翻译官。
一个能设计复杂政治交易,让老谋深算的艾森巴赫都点头的战略家。
一个敢和金融巨鳄叫板,说要给他们套上链子的斗士。
特奥琳字里行间那种全然的信任、那种有他在一切都没问题的笃定、那种提到他时不自觉的雀跃……特蕾西娅太熟悉了。
她知道一个年轻女孩,尤其是一个身处高位、孤立无援的女孩,会对一个强大、可靠、似乎能解决一切麻烦的异性产生怎样的依赖和……倾慕。
这其中定有问题。
特奥琳才多大?十八岁?就算特奥琳再傻再天真,她也是德意志的皇帝,霍亨索伦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能让她如此毫无保留地信赖、甚至依赖到“闭眼盖章”地步的男人……
特蕾西娅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宫廷秘史、权力交易的桥段。
一个来历不明、手腕高超的男人,利用年轻女皇的信任和情感,逐步掌控帝国权柄……这故事太经典了,经典到让人脊背发凉。
但特奥琳的信里除了依赖和崇拜,似乎又没有那种被操控的恐惧或扭曲。
她提到克劳德时是快乐的,甚至是炫耀的。炫耀她有一个多么能干的帮手,让她可以轻松一点。
轻松一点……
特蕾西娅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缓缓扫过自己这间办公室,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