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您害怕真空,害怕混乱,这很理智。但秩序与混乱之间,并非只有一道深渊。也可以是一座需要精心设计的桥梁”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看来我们的讨论触及了一些根本性的分歧。很遗憾,我另外有约,必须告辞了。与您的谈话……很有启发,鲍尔顾问。它让我更清晰地看到了棋盘上不同棋手的思路。”
她说着,优雅地站起身,拿起靠在椅边的黑伞。
“我也同样受益匪浅,女士。”
克劳德也站起身,无论她的观点多么激进甚至危险,这种跳出框架的思考,尤其是对金融资本本质的洞察,确实触动了他的一些想法。
“您的话让我意识到,或许我之前的一些构想考虑得还不够深入。”
“顾问先生,不要期望人类从历史中学到太多东西。他们从学会在陶片上刻下第一个符号,到如今能在纸上写下复杂的债券条款,才过去多久?相对于物种需要的时间尺度,这点文明的微光,还不足以照亮本性中那些更古老的幽暗。”
“青铜时代的酋长与现代的银行家,驱动他们的或许只是同一枚硬币的不同两面。进化?何以见得?大部分时候只是换了一身行头玩着本质上相似的游戏。”
说完,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离开,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克劳德站在原地,回味着她最后那番话。青铜时代的酋长和现代的银行家?进化太慢?
这口气不小,不知道还以为是老资历蓝细菌下场锐评小资历来了
可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甚至更年轻。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却有着这般视角,以及那在金融风暴中精准狠辣的操作手段……这反差实在太过诡异。
自己这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都不敢以先知自居,因为深知历史洪流的复杂与个人力量的渺小,只能小心翼翼地利用那点信息差在现实的夹缝中寻找出路。
她倒好,直接站在物种演化的高度对人类文明的把戏嗤之以鼻了。
不过,她的某些观点,尤其是关于金融资本顽强的复原力和腐蚀性,以及输血可能变相续命甚至共生的警告,确实扎进了他原本以为已经足够周全的构想里。
分解、重组、功能剥离……思路很激进,但其中的风险也巨大无比。这更像是一场豪赌,要么建立全新的、更可控的体系,要么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崩塌。
目前德国的现状,承受得起这样一场豪赌吗?议会、皇帝、军队、民众……他们会如何反应?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政治智慧和手腕,更需要决心,以及对可能出现的最坏局面有充分的准备和掌控力。
他暂时没有这个把握。或许,更稳妥的、分步走的监管+渗透路线,依然是现阶段更现实的选择,还是按自己原来的路线走吧
但体面女士的话并没错,对金融资本的驯化,绝不能抱有天真幻想,必须预留更强硬的后手
“咕……”
一阵清晰的腹鸣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克劳德这才意识到,从中午到现在,他除了几片面包和一杯黑咖啡,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饥饿感清晰地袭来,无论未来是驯服巨兽还是分解尸体,无论体面女士是危言耸听还是金玉良言,此刻,他需要先安抚自己抗议的胃。
窗外,柏林已是华灯初上。与沙伊德曼的会面在八点,还有时间可以去买点好吃的
他拿起外套,熄了灯,锁上办公室的门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然后再去和社民党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