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体面女士
默记下。这大概是她的某种执念,或者行事准则。

    以后就叫他体面女士得了

    “转化?如何转化?”

    “分解,重组,功能剥离。”

    “德意志银行不再是一个试图控制一切、渗透一切的金融巨兽。它可以被拆解。它的商业信贷部门,可以与那些在危机中表现相对稳健、更需要资金的地方储蓄银行或专业信贷机构合并,接受更严格的区域性和行业性监管。“

    “它的投资银行业务,那些最高风险、最不透明的部分,可以剥离出来成立独立的机构,可以设定他资本充足率要求极高、且不得吸收公众存款,让愿意冒险的投资者自己去玩,盈亏自负,与国家信用彻底切割。”

    “它的国际业务,它的那些错综复杂的交叉持股,它对重工业的控制链条……可以逐一审视、评估、切断或国有化。帝国不是需要掌控战略产业吗?这就是机会。”

    “用法律和资本的力量一点点将其肢解,把对国家至关重要的部分吸收进来,把纯粹投机、制造风险的部分隔离出去,把服务于地方实体经济的部分规范化。”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切除病变部分的外科手术,但手术需要高超的技艺,更需要病人本身处于无力反抗的麻醉状态。而且这个过程本身可能就充满风险,稍有不慎同样会引发恐慌。”

    “它们现在就处于麻醉状态,顾问先生。”

    “信誉破产,资本受损,舆论汹汹,连他们自己都惶惶不可终日。这正是动手术的最佳时机。”

    “您所说的风险,是技术性问题。而您构想中的输血与项圈,是战略方向问题。在我看来,后者风险更大,因为它会让病根深种,未来发作时,毒性更强,手术也更难做。”

    “至于恐慌?恐慌源于不确定性。如果帝国能清晰、有力地向市场传达一个信息:我们不是在毁灭金融体系,而是在重建一个更安全、更透明、更服务于实体经济的新体系,并且有足够的决心和步骤来保障这个过程平稳过渡,恐慌反而会平息。人们害怕的是未知的崩塌,而不是有蓝图的重建。”

    “况且,您真的认为,您所设想的方法就能有效驾驭那些在金融市场浸淫数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精通法律和规则漏洞的银行家吗?”

    “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那些看似有力的条款变成一纸空文,或者将您派去的人变成他们的一员。”

    资本的同化能力,远超您的想象。与其幻想驾驭一头假装温顺的野兽,不如将它分解成更容易管理的、功能单一的部件。有些部件可以保留,有些必须改造,有些……则应该被送进博物馆,或者无害化处理。”

    克劳德沉默了。对方的观点尖锐,甚至有些极端,但并非胡言乱语。

    事实上,从后世的历史经验看,她对金融资本侵蚀性和规避监管能力的判断,甚至可以说是颇具前瞻性。

    2008年金融危机后,那些银行是如何在政府救助后继续我行我素,如何利用复杂金融工具规避监管,如何将风险社会化、利润私有化……历史似乎总在循环。

    “女士,分解重组,功能剥离……” 这需要极其周密的法律设计、强大的政治决心,以及……精准的执行。这比简单的注资监管,要复杂得多,也激进得多。议会,利益集团,市场反应……阻力会超乎想象。”

    “任何触及根本的改变,都会有阻力。区别在于,是现在承受,还是未来承受,以及承受多大的代价。”

    “顾问先生,您害怕阻力吗?我以为,当您决定在危机中推行以工代赈、触动容克和工厂主利益时就已经有了面对阻力的觉悟。”

    “这不是害怕的问题,女士。这是权衡。您描绘了一种理想化的模式,而我必须考虑德国经济的现实躯体能否承受这样一场大手术,以及在手术期间,如何维持它的生命体征。”

    “您说的有道理,但一头被关在坚固笼子里的蓝鲸虽然危险,但至少是已知的风险,可以被研究、被限制、在必要时被处理。”

    “可如果它现在死了,巨大的尸体会沉入深海,然后……引来什么?是您说的体面的分解者,还是一大群我们无法控制、形态各异、可能更加贪婪和混乱的食腐生物?”

    “可能是外国资本趁虚而入,可能是地下钱庄和影子银行泛滥,可能是无数个小型的更难以监管的金融冒险家,甚至可能是更加激进的社会力量,试图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填补空白。”

    “那时的混乱,可能比与一头已知的巨兽共存,更不体面,也更危险。”

    “您提出了一个有趣的比喻,顾问先生。尸体会引来什么样的食腐者……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您是否想过,也许您眼中那头已知的蓝鲸,本身已经是一具开始缓慢腐烂的干尸?只是腐烂的过程被华丽的表皮和不断注入的兴奋剂所掩盖?”

    “维持它的生命体征,或许本身就在滋养腐肉,并且阻挡了新的更有活力的生命形态在它留下的生态位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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