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体面女士
重建的过程,总是格外……有观赏性。”

    “观赏性?”

    “请原谅我的措辞不当。我更正:是研究价值。这次金融危机,以及帝国…不,应该说是您的应对,很有研究价值。一套组合拳,快、准、狠,但又留有余地。”

    “以工代赈吸收失业人口,皇室与总署资金注入关键节点,舆论引导,甚至……开始考虑为那些失控的巨兽,套上缰绳。”

    克劳德心中一动。她指的是金融监管?这只是他脑海中的构想,尚未对任何人透露,赫茨尔也只是知道他在考虑应对银行的反扑,具体方案并未详谈。她是猜的,还是……

    “巨兽?”他故作不解。

    “银行。那四家,不,是所有试图凌驾于实体之上,最终却被自己的贪婪反噬的金融寡头。”

    “一群骗子,用复杂的数字游戏和所谓的信用,编织了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完全相信,却让他人倾家荡产的幻梦。当幻梦破碎,他们比谁都惊慌,比谁都丑陋。”

    “我听说,您正在思考如何‘帮助’他们。如何为这些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而失血过多的巨兽输血,同时给他们套上项圈。”

    “稳定金融体系,恢复信贷流动,对实体经济复苏至关重要。”克劳德斟酌道,“银行固然在危机中有责任,但让它们彻底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是灾难性的。”

    “无数普通储户、依赖贷款的企业,都会成为陪葬品。这不是帮助银行家,这是防止整个经济肌体坏死。”

    “很标准的官方说辞,顾问先生。顾及大局,保护无辜者,必要的妥协。很正确,也很……实用主义。但是……”

    “您有没有想过,有时候,让一些腐朽的、贪婪的巨兽死去,或许比强行维持它们的生命,更好?”

    克劳德眉头皱得更紧:“女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系统性风险……”

    “系统性风险,是的,很可怕。”女士打断了他,“但您想过没有,您要救的,不仅仅是一个体系,更是这个体系里最根深蒂固的规则、最冥顽不灵的思想、以及那些靠着这套规则吸血的既得利益者本身。”

    “您给他们输血,套上项圈,指望他们从此听话,变成温顺的看门狗?”

    “不,顾问先生。他们不会变成狗。他们只是受伤的、被暂时束缚的野兽。一旦他们缓过气来,第一件事就是啃断项圈,或者,学会戴着项圈继续狩猎,用更隐蔽、更聪明的方式。”

    “您今天注入的资金,明天就会变成游说议员、收买媒体、寻找监管漏洞的资本。您今天安排的董事,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架空。您制定的规则,会被他们的律师和会计师拆解、规避、扭曲,直到形同虚设。”

    “您以为您在建立新秩序,实际上,您可能只是在为旧秩序续命,让它变得更难被撼动。因为您给了它合法性,国家背书的合法性。”

    “您给了它缓冲,用纳税人的钱,或者国家信用。您甚至可能在不自觉中,将国家的命运与这些巨兽更深度地捆绑在一起。下一次,当它们再次因为贪婪而濒临崩溃时,您,或者您的继任者,将不得不投入更多来拯救它们。”

    “这不是拯救,顾问先生。这是共生,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寄生的开始。国家寄生在资本提供的流动性上,资本寄生在国家提供的担保和最终救助上。一个越来越紧密也越来越极端的畸形联盟。”

    她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历史上,国家对大银行的救助,往往演变成魔咒,导致道德风险加剧,下一次危机来得更猛。金融资本的渗透性和腐蚀性,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女士的建议是?任由德意志银行、德累斯顿银行它们倒闭?引发全面的信贷冻结,企业成片死亡,失业率再次飙升,社会彻底动荡?那或许不是旧秩序的死亡,而是整个德国经济的崩溃,是所有人一起完蛋。伦敦的鲜血还未干透,您想看到柏林也变成那样吗?”

    “伦敦的鲜血,那是个意外。或者说,是混乱无序的死亡,是彻底的、失去控制的崩塌。那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欣赏的……是体面的、有秩序的终结,或者,至少是体面的过渡。”

    “女士,您欣赏体面的终结?但您刚才描绘的似乎是一个更不体面的未来,国家与贪婪的巨兽结成畸形的共生体,在无尽的危机循环中越陷越深,直到某天彻底被拖垮。这似乎与体面相去甚远。”

    “体面的终结,意味着在它彻底腐烂、散发恶臭、引来秃鹫和蛆虫之前,就由合适的人,以合适的理由,用合适的方式,结束它。”

    “顾问先生,您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并非主张让它们突然、混乱地死去,那确实会引发灾难,是不体面的。”

    “我指的是,利用这次它们自己造成的创伤,顺势而为,引导它们走向一种……可控的、服务于新目的的消亡或转化。而不是试图治愈它们,让它们恢复旧日的形态和习性。”

    她又说体面了。克劳德在心里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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