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坠毁的飞艇
比前两个月贵了。工钱涨得没物价快。”

    “就是,家里娃娃多,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点工钱掰成八瓣花也不够。”

    “有些工头……是比之前强了,不敢明着克扣,但脾气还是大,动不动就骂人,安排活计也不那么公平,跟他关系好的,就派轻省点的。”

    “住的地方太远,每天天不亮就得走路上工,晚上收工回去天都黑透了。要是能在工地附近,哪怕搭个棚子住都行,省多少脚力。”

    “医务所那两个大夫是好心,可药太少了,稍微重点的病就看不了,让去医院,我们哪看得起啊。”

    抱怨一旦开了头,就有点收不住。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最实际、最琐碎的困难:物价、住房、交通、医疗、个别工头的态度、工具损耗、伙食质量、工期太赶带来的疲劳和安全隐患……

    克劳德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或者追问一两句细节。他没有打断,也没有辩解,只是将这些活生生的诉苦一一记在心里。这才是政策最真实的落地反馈,比任何报告上的数字都更有力量。

    这时,一个一直蹲在角落闷头抽烟的中年工人忽然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顾问先生,您比那些社民党的先生们……实在。”

    这话让周围稍微安静了一下。社民党在工人中一直有相当的影响力,虽然伦敦事件后其内部温和派与激进派的分裂加剧,但在普通工人眼中,他们依然是自己人,是为工人说话的。

    克劳德看向那个说话的中年工人:“哦?怎么个实在法?”

    中年工人掐灭了烟头,抬起头,他脸上有一道疤,眼神看起来经历过不少事

    “以前也听过社民党的先生们演讲,在酒馆里,在工会会场。他们说的话,好听,有道理。说什么八小时工作,什么提高工资,什么保障工人权利,什么推翻剥削……听着是解气,心里也热乎。”

    “可是,喊了这么多年,口号还是口号。议会里吵来吵去,老爷们还是老爷。该没活干还是没活干,该饿肚子还是饿肚子。伦敦那边的可怜人倒是真干了,结果……您也知道了。”

    “可您这儿,不一样。您没跟我们说那么多大道理。您就是搞了这个工地,让我们有活干,有钱拿,有饭吃。手套没那么耐用是小事,汤里没油水也能忍,至少不用全家挨饿,不用看着老婆孩子饿得直哭。”

    “社民党的先生们告诉我们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画了个大饼。顾问先生您……您给了我们一块能实实在在啃的黑面包。饼再好看,吃不到嘴里,饿;面包再糙,能顶饿。”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不少工人的共鸣。纷纷点头。

    “老疤说得对!那些先生们讲得是天花乱坠,可咱这日子,是一天天熬过来的。口号不能当饭吃。”

    “鲍尔先生是做实事的!陛下也是仁德的!”

    “就是,别整那些虚的,有活干,有钱拿,最实在!”

    克劳德心中微微触动。他没想到,在这些最底层的工人心中,会将自己和社民党做这样的比较。社民党代表着理想、理论、长远的斗争目标;而自己代表的,是当下、是生存、是最基本的“有活干,有饭吃”。

    这无关对错,只是处境和需求的差异。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首先需要的是活命,然后才能谈理想。

    社民党的理论无疑更系统,更具正确性,指向一个更公平的未来。但在帝国目前的体制和危机环境下,那种未来显得遥远而充满风险。

    而自己提供的,是一条相对安全、能够立即缓解痛苦的保守路径。它不触及根本制度,只是在现有框架内,用国家力量进行有限度的干预和救济,换取暂时的稳定。

    工人们用脚投票,选择了面包。这既是对当前政策的认可,也反映出一种深层的无奈和务实,在理想主义的空中楼阁和现实主义的粗糙面包之间,他们选择了先活下去。

    “大家的意思,我明白了。让大家有活干,有饭吃,这是最基本的。陛下和总署,会继续想办法,把这件事做好,做得更踏实。”

    “大家刚才提的物价、住房、医疗、工头态度这些问题,我都记下了。有些事,比如物价,涉及整个国家甚至世界,解决起来需要时间。但有些事,比如改善伙食、增加劳保用品、整顿不合格的工头、在工地附近寻找可能的临时住处、扩充医务所的药品……这些,我们可以立刻着手去办。”

    “我会让赫茨尔主任,还有那些穿蓝制服的弟兄们,把大家的这些难处,一条条记下来,能解决的尽快解决,暂时解决不了的,也要给大家一个交代,说明白难处在哪里。”

    “还是那句话,陛下搞以工代赈,是真心想让大家有条活路,让帝国稳住。绝不能让好心办了坏事,更不能让几只蛀虫坏了陛下的仁政,寒了大家的心。大家以后有什么难处,有什么不平,除了找蓝制服的弟兄,也可以直接找工地上的负责人,或者……”

    “如果实在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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