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混杂着铁锹铲起砂石泥土的沙沙声,夯锤砸实地基的咚咚闷响,锯子切割木料的刺耳尖啸,与斧凿修整的梆梆声。
手推车的木轮碾过临时铺设的木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伴随着推车人粗重的喘息和简短的吆喝。
还有更远处传来了蒸汽打桩机的巨响
克劳德让马车在距离工地入口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停下。他戴上手套,推开车门,步行向前走去。
工地外围用简陋的木栅栏和铁丝网围着,入口处有穿着总署灰色制服、胳膊上戴着袖标的人在把守
栅栏外,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几个妇女支起简易炉灶,售卖着热腾腾的香肠、土豆汤;有老人摆着摊,卖些廉价的烟草、手套;甚至还有一两个穿着浆洗得干净的白大褂、自称是医生的人,蹲在一边,面前摆着些简单的药品和绷带,等待着处理工地上可能发生的皮肉伤。
工地上的人流络绎不绝。进出的多是穿着各色破旧工装、但精神面貌与街上那些茫然失业者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们虽然同样面带风霜,衣服上沾满泥灰,有活干、有饭吃,这让他们很有踏实感,他们脚步匆忙,彼此间大声打着招呼,开着玩笑。
(依旧汉斯,孩子们我真的起不出德语名了,问AI就那几个名字,要么太拗口不想配角)
“嘿,汉斯!今天第几车了?”
“第五车!妈的,这鬼天气,土都冻硬了!”
“知足吧!有活干,晚上就有热汤和面包!比蹲在家里发霉强!”
“那是!陛下万岁!”
“顾问先生英明!”
克劳德混在几个刚换班出来、准备去小摊上买点吃食的工人后面,靠近了入口。
和入口的稽查员简单交谈几句后,他迈步走进了这片工地。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初步平整过的土地上,数以百计的工人像工蚁般忙碌着。
靠近入口处是材料堆放区,巨大的原木、成堆的砖石、砂子、水泥袋堆积如山,工人们或用肩膀扛,或用手推车,川流不息地将材料运往各个作业点。
更远处,地基开挖已经基本完成,裸露的土层被挖掘出规整的深坑,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浇筑混凝土基础,搅拌机轰隆作响。钢筋工们蹲在搭起的简易架子上,熟练地绑扎着纵横交错的钢筋骨架,在灰暗的天空下,那些线条勾勒出未来建筑的骨骼。
木工区传来持续不断的锯刨声,泥瓦匠们两人一组,熟练地砌着砖墙,灰刀与砖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更引人注目的是,工地上并非只有男人。在相对较轻的物料分拣、搅拌小量灰浆、运送饮水和食物等区域,克劳德看到了不少妇女的身影。
她们包着头巾,穿着厚重的旧裙子,手脚麻利,同样在辛勤劳作。甚至在一些需要细心但非重体力的测量、记录岗位,他也看到了几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落魄职员或小店主模样的人。
赫茨尔在一处用木板和油毡搭起的简陋工棚前,被几个工头模样的人围着,正指着摊在木箱上的图纸说着什么。
说起赫茨尔,当初把他挖来总署时他还只是一个因为严厉不这么受新兵待见的教官呢,军官出身的他也算是阅历丰富,他也算是总署最早的一批官僚,随着总署的膨胀,他的职权也在不断膨胀,他家里也应该不用过的那么拮据了吧
至于希塔菈,最近安分了不少,工作的时候虽然还是喜欢乱揣摩自己的意思,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往神坛上推,但比之前好多了,并且她的能力还是有的,只要不惹出大麻烦,也是总署少有的人才了
赫茨尔看到克劳德走来,赫茨尔眼睛一亮,对工头们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迎了上来。
“顾问阁下!您来了!正好,我刚和他们核对完这周的进度和物料清单。”
“看起来干得热火朝天。”克劳德环视四周,“人手看起来比预算的还多?”
“是,阁下。消息一放出去,报名的人太多了。东区、米特,甚至更远地方失业的工人、手工业者、小贩……拖家带口来求份活计。我们严格按照您的指示,优先录用家庭负担重、确实无其他生计的。但即使这样,人数也超出了最初设计的一倍还多。”
“工钱呢?按时足额发放了吗?”
“分毫不差!每天下工前,按完成的工作量现场结算,现金支付。有国库和陛下内库特批的专项资金,由我亲自监督,没人敢克扣。”
“工钱虽然不算丰厚,但足以让一个四口之家吃饱穿暖,还能略有结余。就是……就是有些家里人口特别多的,或者有病人孩子的,还是紧巴巴的。我们已经尽量安排夫妻一同上工,或者给半大孩子一些轻便活计,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