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河道太窄,窄到装不下两艘帝国的船,却宽到隔开两个英国
    亨利坐在圣乔治教堂地下室潮湿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接过别人递来的半块黑面包,下意识的嚼着

    面包很硬,边缘烤得有些焦黑,但还算温热。

    别人还给了他一个缺了口的陶杯,里面是温热的、味道很淡的蔬菜汤。汤里几乎看不到油星,只有几片煮得稀烂的菜叶。

    “吃点吧,亨利。你干的不错,很多兄弟们有药了”

    亨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面包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咀嚼着。

    面包刮过喉咙,有些干涩,他灌了一大口汤才咽下去。食物下肚,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脸色肯定很难看。周围的人都一样,脸上带着烟灰与挥之不去的恐惧。有的人在狼吞虎咽,搞得跟最后一餐似的;有的人则像他一样,食不知味,眼神空洞地盯着某处。

    “嘿…伙计,我听约翰说了,其实啊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亨利转过头,看到是另一个搬运工同伴,一个叫威尔的中年男人。威尔也受了点轻伤,胳膊上胡乱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但精神看起来比亨利好一些。

    “我以前是猎鹿场的看守,”威尔接过别人递来的烟斗,吸了一口烟草,“后来场子卖了,我就……嗯,干过不少活。也见过些血。”

    他顿了顿:“别想太多。当时那种情况,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你没做错。你是为了保护自己,也……算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人能拿到药。”

    保护?亨利扯了扯嘴角,他只是在保护自己不被捅死而已。至于保护别人拿药……那是后来的想法,当时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和求生的本能。

    “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威尔把烟斗递过来,“会觉得恶心,会做噩梦,会一遍遍回想那个人的脸。这都正常。但记住,你得把这些……先放在一边。”

    “现在不是时候。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有的是时间去想,去难受,甚至可以去忏悔,如果那能让你好过点的话。”

    “但现在,现在我们得先活下来。为了活下来,有些事……不得不做。就像今天,不去抢药,圣玛丽街那边的兄弟就得烂掉、死掉。我们没得选。”

    没得选。又是这句话。亨利感觉自己这辈子,不,是像他这样的人这辈子,似乎就从来没真正有过选择。

    选择生在哪里,选择做什么工作,选择拿多少工钱,甚至选择要不要被卷进这场要命的暴动,要不要去杀人……都没得选。

    他默默地又啃了一口面包,味道依然如同嚼蜡。威尔的安慰没什么用,但至少,有个人用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告诉他这种反应是正常的,这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活下去。先活下去。其他的,等能活到“以后”再说。

    他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端起陶杯,将已经微凉的菜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就在这时,教堂外面,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与之前所有枪炮声都截然不同的巨响。

    “轰——!!”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整座古老的教堂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了一下,灰尘簌簌地从拱顶和梁木上落下。

    地下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这巨响惊得一哆嗦,不少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刚刚因为进食而稍稍放松的神情瞬间重新绷紧,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炮声?” 老木匠乔失声道。

    “是舰炮!” 蹲在门口警戒的一个前水兵猛地转过头,“大口径舰炮!是海军!”

    海军!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了刚刚因为抢到药品而稍感振奋的人群中。

    陆军,警察,甚至那些老爷们临时拼凑的义勇军……他们都见识过了,在街垒后面还能周旋。但海军……那些漂浮在泰晤士河上的钢铁巨兽,那些拥有能轻易摧毁一整条街道的火力的战舰……

    “他们……他们要用舰炮轰我们?”

    “上帝啊……”

    “完了……全完了……我们守不住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再次迅速蔓延。连威尔也变了脸色,烟斗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亨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陆军在街面上的推进虽然凶狠,但至少是在一个平面上,是可以用沙袋、街垒、乃至血肉之躯稍微迟滞一下的

    可舰炮……那是来自河面上的打击。再坚固的街垒,在那种级别的火力面前,也像纸糊的一样。

    难道……他们冒死抢回来的药品,还没来得及用上,就要和所有人一起,被埋葬在舰炮掀起的瓦砾和火焰之下?

    ……

    (月神级驱逐舰OTL世界线于1913年才开始陆续服役,我查了很多资料,月神级驱逐舰大多于伦敦附近母港建造,水兵多来自伦敦本地,为了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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