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银行信誉危机


    百分之八。

    柏林交易所的主要指数,在开盘后不到一个小时内,暴跌了百分之八。而且,是全面跌停。

    百分之八。这个数字本身或许在更大的金融史上不算空前绝后(喵喵喵,我查了喵,大萧条一天跌了11,快夸我喵),但在1912年的柏林,在这样一个阳光尚好的秋日下午,在伦敦暴动的消息传来仅仅几个小时后,它代表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

    它意味着无数人的纸上富贵,在不到六十分钟内,灰飞烟灭。它意味着依赖股市融资的企业,将瞬间陷入绝境。它意味着更广泛的信贷冻结和经济活动的骤停,近在咫尺。

    那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想必是某个将全部身家、甚至加上杠杆押注在市场上的投机者,在看到自己财富瞬间归零时,精神彻底崩溃的哭喊。

    混乱与有序,恐慌与镇定,崩塌与稳固……强烈的对比,总是能带来某种扭曲的美感。

    她看到了文明薄纱下赤裸的贪婪与恐惧,看到了平日里被精心维持的体面如何在瞬间土崩瓦解,看到了财富的虚幻与脆弱

    这场风暴刮得越猛,卷走越多浮华的泡沫,就越能凸显她所选择的基石是何等坚固。

    远处,警笛声开始由远及近地响起,想必是当局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调集警察试图控制这濒临失控的场面。但混乱的规模显然超出了日常治安的应对能力

    坐得有些久了,秋日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裙料,开始侵扰肌肤。

    远处银行门口的喧嚣和交易所方向的压抑嗡鸣,也从最初的景观,逐渐变成了恼人的噪音。

    是时候离开了。鉴赏已毕,高潮已过,剩下的无非是狼藉的收场。这里的气息,已经开始混入暴力与硝烟的味道,那就不够优雅了。

    她站起身,拢了拢披肩,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准备离开这个突然变得粗俗和吵闹的地方。

    下午茶的时间或许已经过了,但去那家新开的、据说茶点非常精致的沙龙坐坐,应该还来得及。

    或者,直接回家,在燃着檀香的起居室里,欣赏她新得的那幅荷兰小画派的作品。那画上静谧的光影,比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切,要悦目得多。

    柏林,达姆施塔特银行总行,总经理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但门板依然阻挡不住外面大厅传来的喧嚣。

    弗里德里希·冯·海因里希,达姆施塔特银行的总经理

    就在昨天,他还是柏林金融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是无数企业家、容克地主和小储户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街道上,是黑压压的疯狂涌动的人头。他的银行,这栋他为之服务了三十五年、象征着稳定与信誉的宏伟建筑,正被成百上千失去理智的民众围困着,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即将倾覆的巨轮。

    “总经理阁下,金库……金库里可供支付的现钞和标准金币,按照目前的提取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两个小时。而且,外面……”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说下去。外面的人群已经开始冲击侧门了,警卫们用身体抵着门板,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正门虽然用包铁的柜子和沙袋从内部加固了,但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已经有石块砸碎了临街的几扇窗户,碎玻璃和惊恐的尖叫不时传来。

    “帝国银行……帝国银行那边有回复吗?” 海因里希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地问。他今早第一时间就向德意志帝国银行发出了紧急求助,请求流动性支持,哪怕只是象征性的,也能暂时安抚人心。

    “还没有明确答复,阁下。帝国银行那边……似乎也乱了。听说他们自己也在应付挤兑,而且……”而且有传言,说帝国银行的行长正在和财政部、宰相府紧急磋商,可能要宣布……特别措施。”

    特别措施?海因里希心里一沉。是暂时关闭交易所?还是宣布银行假日?或者更糟,直接限制提现?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官方正式承认了危机的严重性,意味着信用体系的暂时冻结。那会引发更大的恐慌,但或许……是阻止全面崩溃的唯一办法。

    “那些大客户……冯·施泰因男爵,克虏伯的代表,还有西门子那边……联系上了吗?” 海因里希又问。这些人是银行的基石,他们的存款和态度至关重要。

    “冯·施泰因男爵的管家说,男爵本人一周前去了他在东普鲁士的庄园散心,暂时联系不上。克虏伯的代表……表示理解银行的困难,但坚持要求提取一笔必要的营运资金,数额……不小。西门子那边,暂时没有回复。”

    散心?必要营运资金?没有回复?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平日里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信誓旦旦同舟共济的“朋友们”,在真正的风暴面前,跑得比谁都快,下手比谁都狠。

    他们不是不知道挤兑的危害,但他们更怕自己的钱拿不回来。在自保面前,什么交情,什么大局,都是狗屁。

    “总经理!不好了!”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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