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中央原本放置着巨大樱桃木办公桌的地方此刻被清空了一大片。一个铁皮炭炉摆在那里,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个铁丝网,几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正被炙烤得滋滋作响,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阵阵青烟和细小的爆裂声
特奥戈特(特劳戈特·冯·亚戈夫,历史上确有其人,贪腐都沾,特别好色,黑料不少,1916柏林食品风波处理不力被撤职)局长瘫坐在皮椅里,警服外套随意地扔在旁边的衣帽架上,他手里攥着一个玻璃酒瓶,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份报纸,愣是给他气的白人都快成内阁了
“狗娘养的!那个该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希塔菈!阿道芙·希塔菈!一个在维也纳的落榜美术生!靠着点姿色不知道爬上了哪个总署高官的床,就敢骑到我们警察系统头上拉屎!她懂什么?!她懂怎么抓贼吗?懂怎么维持街面秩序吗?懂怎么跟那些下三滥的地痞流氓、黑帮头子打交道吗?!”
“她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躲在总署那栋阴森森的大楼里,用笔杆子杀人!”
一个副官附和道:“局长,这口气不能忍!再让她这么搞下去,我们警察在柏林还怎么混?谁还拿正眼看我们?那些商贩、车夫,甚至街边的妓女,现在看我们的眼神都他妈不对劲!”
“就是!”一个负责东区治安的警督,拍着桌子吼道,“我手下的兄弟现在出去执勤,都他妈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抓住一点把柄,就让她在报纸上编排成‘系统性腐烂’的证据!这活儿还怎么干?那起运河浮尸案,本来就是意外!证据不足,线索断了,我们能怎么办?难道凭空变个凶手出来?”
“那个冯·德莱尼,是收了点钱,可那能说明什么?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跟死者认识,一起喝了杯酒,难道就是他儿子杀人?证据呢?没有证据,我们警察能随便抓人?那个施特罗海姆,是有点灰色生意,可他对我们警察系统的‘捐赠’少了?没有这些‘捐赠’,兄弟们那点可怜的薪水,够养家糊口吗?这他妈是潜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一个外行,凭什么拿这个说事?!”
“潜规则?哼!现在好了,让她这么一捅,全柏林,不,全帝国的人都知道了!我们警察成了什么?收黑钱、包庇凶手、系统腐烂的渣滓!我刚刚接到内务部的质询文件!施密特那个蠢货已经被停职审查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我?!”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懑。
总署这把刀,比他们想象的要快,也要狠。而且,那个叫希塔菈的女人,似乎完全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留有余地”。她是真的想把警察系统,连根拔起,踩在脚下,当做她和她背后那个鲍尔顾问向上爬的垫脚石。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局长,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柏林这片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她不是喜欢挖黑料吗?我们手里,难道就没有点总署的‘料’?那个鲍尔顾问,还有他手底下那帮人,就干净?我就不信!找!发动所有人脉,花多少钱都行,给我挖!找到一点,就给她捅到报纸上去!看谁先死!”
“对!” 东区警督也来了劲,“还有,她不是喜欢煽动老百姓吗?我们也可以!找些人,扮成小市民,去总署门口抗议!就说他们滥用职权,迫害正直的警察,破坏社会安定!把事情闹大!看谁怕谁!”
亚戈夫听着手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击计划”,心中的烦躁并未减轻,反而更甚。这些办法,听起来解气,但有用吗?总署现在风头正劲,背后站着皇帝和宰相,那个鲍尔更是深不可测。
跟他们玩舆论?玩煽动?玩挖黑料?警察系统在本地是地头蛇,可总署是拿着尚方宝剑的过江龙!而且,他们玩的那一套,比警察狠多了。看看那份报纸,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直指要害,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背后不知道动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
硬碰硬,胜算不大。妥协?那个疯女人会接受妥协吗?她看起来是要把警察系统彻底踩在脚下,用警察的“腐烂”来衬托总署的“正义”和“必要”。
就在亚戈夫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帽子都跑歪了的警察文员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外面,结结巴巴地说:“局、局长!不好了!外面……外面……”
“慌什么?!” 亚戈夫正愁没处撒气,见状怒吼一声,“天塌下来了?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文员被吼得一哆嗦,但还是指着窗外:“是、是人!好多人!把总局给围了!是总署的人!还、还有好多老百姓!他们喊着口号,要、要我们交出凶手!交出腐败分子!要、要说法!”
“什么?!”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霍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亚戈夫一个箭步冲到窗前,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