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灰制服身后,则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群。有穿着工装、满脸愤慨的工人,有挎着篮子、神情激动的主妇,有学生打扮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夹杂在其中的小贩和闲汉。他们挥舞着拳头,高举着临时写就的标语牌
“交出杀人凶手!”
“严惩腐败警察!”
“我们要公正!”
“警察无能!总署万岁!”
“彻查运河案!还玛尔塔公道!”
口号声起初有些杂乱,但很快就汇聚成整齐的声浪
“交出凶手!严惩腐败!”
“交出凶手!严惩腐败!”
“总署!总署!总署!”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恨不得要把整栋大楼掀翻。人群还在不断从周围的街巷汇聚过来,越聚越多
“反了!反了天了!他们怎么敢?!这里是警察总局!是帝国法律的象征!他们这是围攻政府机关!是暴乱!”
“暴乱?” 东区警督脸色惨白,声音发抖,“你看看那些人!里面有女人,有学生!还有那些总署的灰狗!他们不是暴徒!他们是……他们是‘请愿’的‘民众’!是‘被不公激怒的市民’!我们要是动手,明天全帝国的报纸都会说我们警察镇压请愿市民!那女人……那个希塔菈,就等着我们动手呢!”
亚戈夫死死抓着窗框,他看着楼下那越来越汹涌的人潮,看着那些灰制服冰冷的脸,看着那些标语,听着那震天的口号,一下子差点没背过气
他算是明白了。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聚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
那个疯女人,不仅要通过报纸搞臭警察的名声,她还要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把警察的尊严踩在脚下!她要让全柏林,全帝国的人都看看,曾经高高在上的警察,如今是如何被“愤怒的民众”和“正义的总署”堵在老巢里,瑟瑟发抖,颜面扫地!
而且,她选准了时机。今天总局大部分持枪警力都被抽调去维持柏林行宫那边典礼的周边治安了,留守的除了文员,就是少数负责内部安保的警员
而那些灰制服,虽然没配枪权,不可能得到长枪,但看他们腰间鼓鼓囊囊,谁知道藏着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是那汹涌的、被煽动起来的“民意”!一旦冲突,警察开枪,无论有理没理,都完了。不开枪,就这么被堵着,警察的威信也彻底垮了。
进退两难!绝杀之局!
“局长!怎么办?!”
亚戈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谈判?和谁谈?和下面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民众?他们听得进去吗?和那些灰制服?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小卒子,能做主的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希塔菈,还有她背后的鲍尔!
必须先稳住局面,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同时,必须调集力量!总局以文员为主,安保力量空虚,但柏林各区还有分局,还有营房,那里有持枪的警员,有受过训练的队伍!只要能把人调来,驱散这些乌合之众,控制住那些灰狗,局面就能扭转!至少,不能让警察总局今天真的被这群暴民冲了!
(孩子们,这是第几个汉斯?)
“汉斯!你!现在,立刻,从后门走!骑上最快的马!去克罗伊茨贝格分局,去夏洛滕堡分局,去蒂尔加滕营房!去找分局长,找警督,把我签发的紧急调令给他们看!让他们立刻集结所有能动的、带枪的兄弟,以最快速度赶来总局支援!快!”
他从抽屉里飞快地扯出一张印有总局抬头的信纸,抓起笔,也顾不上措辞,潦草地写下“局势危急,暴民围堵总局,速调全部武装警力前来弹压!此令十万火急!”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随身携带的局长私章,塞进汉斯手里。
“记住!告诉他们,是总署那帮狗杂种煽动暴民闹事!他们要砸了警察总局!这是造反!让他们带上家伙,必要时……可以开枪示警!但尽量不要闹出人命,驱散为主!快去!”
汉斯接过调令,重重点头:“明白!局长您撑住!我很快带人回来!” 说完,他一把扯下肩章和显眼的警帽,从衣柜里抓起一件普通外套套上,跑出办公室,朝着通往后面小巷的紧急通道奔去。
看着汉斯消失在门外,亚戈夫稍微松了口气。汉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狠手辣,对他忠心耿耿,办事也利索。只要他能把援兵带来,楼下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够看。
到时候,他要亲自把那个叫希塔菈的女人从总署揪出来,让她跪在亚历山大广场上!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依然汹涌的人潮,和那些仿佛雕塑般的灰制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等着吧,贱人。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
汉斯此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