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外人知道……我刚能下地走动,就在无忧宫里突然晕倒,不省人事……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说,鲍尔顾问重伤未愈,身体已然垮了,不堪大用了……甚至,会猜测是不是旧伤复发,命不久矣……”
“到时候,那些藏在暗处的鬼蜮伎俩,又会冒出来。刚刚稳定的局面,可能又会起风波……为了帝国,为了总署,也为了不给陛下添麻烦……不能叫御医,至少……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叫……”
他这一番深明大义、忍辱负重、一心为公的表演,配上那副虚弱的样子,果然奏效了。
她咬着下唇,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克劳德,又想了想他话中描述的可怕后果,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些讨厌的容克,那些阴阳怪气的议会老爷,还有躲在国外的坏蛋……要是知道克劳德又不行了,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那……那怎么办?朕不能就这么看着你趴在地上啊!” 她急了,伸出手试图去扶克劳德的胳膊,“你先起来,到沙发上躺着!地上凉!”
“别……别动……” 克劳德痛苦地哼了一声,“晕……一动就更晕……让我……缓一下……” 他故意把身体的重量完全放松,特奥多琳德那点力气,哪里拉得动故意瘫软的克劳德,反而把自己带得一个趔趄。
“你……你怎么这么沉!” 小德皇试了两次都没能把人拉起来,又急又气,鼻尖都冒汗了。看着克劳德惨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装的),她心一横。
“那……那朕扶着你,你慢点,我们挪到那边沙发……” 她换了策略,想从侧面架起他。
“不……不行……脖子……脖子好像也扭到了……一动就疼得厉害……” 克劳德适时地又添了一把火,“陛下……能让我……找个东西靠一会吗…”
“靠?怎么靠?你趴着呢!” 特奥多琳德看着这个面朝下趴着的家伙,犯了难。
“地毯……还挺软……就是,有点硬……” (???)
特奥多琳德看了看厚实柔软的长绒地毯,又看了看虚弱不堪的臣子。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担心占了上风。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坐到了克劳德脑袋旁边的地毯上,然后,有点笨拙地托起克劳德的头,让他侧过脸,然后……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柔软的女式衬裙布料,带着特奥多琳德身上淡淡的香气轻轻贴在了克劳德的脸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下面温软而有弹性的肌肤。
成了!膝枕成就,get!
特奥多琳德的心跳得飞快。克劳德的脑袋枕在她腿上,沉甸甸的,隔着薄薄的衬裙,能清晰感受到他脸颊的温度和呼吸的微拂。
这姿势太过亲昵,亲昵到让她从脖颈到耳根都烧了起来。可一想到他是为了帝国、为了不引起动荡才如此忍辱负重,那点羞赧就被一种混合着心疼、责任感和奇异的满足感压了下去。
“好点了吗?还晕吗?”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悬在半空,想碰碰他的额头试试温度,又不敢。
“好……好多了……陛下的……嗯……地毯很软和……”
他几乎要为自己的演技和这意外舒适的“枕头”笑出声,只能拼命忍住,身体微微僵着,生怕露馅。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特奥多琳德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敢用力,怕碰着他伤口,“你、你老实躺着别动!御医不叫,那总得想点办法……”
她蹙着眉,努力回忆看过的那些骑士小说和爱情故事里,女主角是怎么照顾受伤的男主角的。
擦汗?可他没出汗。喂水?够不到。说些鼓励的话?好像……有点傻。
然后一个片段猛地跳进她脑海。那是本很流行的小说,但情节她记得很清楚,勇敢的骑士为保护公主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美丽的公主俯身用一个纯洁的吻唤醒了骑士……
特奥多琳德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比刚才抓包克劳德偷看时还要红,热度几乎能煎鸡蛋。
这、这这这……太、太不知羞耻了!朕是皇帝!怎么能、怎么能学那种小说里的桥段!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克劳德紧闭的双眼(装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似乎还残留着苍白(憋笑憋的),眉头因为痛苦(努力不笑场)而微微拧着。
他刚刚那番深明大义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为了帝国,他连晕倒都要强撑着,怕引起风波……他多难啊,多疼啊,还这么为朕着想……
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小声说:也许……也许小说里写的是真的呢?也许……真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反正……反正这里又没别人!朕、朕这是为了救自己的臣子!是为了帝国!是不得已的!对,不得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