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临时起意” 克劳德老实回答,虽然“司马懿”这个名字没法说。
“自己想的……示敌以弱,暂避锋芒,争取时间。策略本身没错。用在那种人身上也够用。但你要记住这招用一次还行,用多了就成真病了。”
“我知道。” 克劳德低声说,“只是……需要点时间。胸口的伤是真的疼,脑子也有点乱。外面……现在怎么样?”
“怎么样?” 你觉得能怎么样?陛下龙颜震怒,铁腕清洗,抓了上百号人,无忧宫地牢都快塞满了。”
“报纸暂时噤声,议会鸦雀无声,警察系统在自查,秘密警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工商业界小鱼小虾被清理,大鱼们躲在深水里,一边庆幸清理了竞争对手,一边提心吊胆刀子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底层民众……有拍手称快的,有惶恐不安的,也有被煽动起来喊着什么千年帝国、要战斗到底的。”
“千年帝国……”
“对” 艾森巴赫看了他一眼,“你提拔的那个小姑娘很有……煽动天赋。”
“我派人查过她。背景很干净,也很……典型。来自林茨,艺考落榜,经历过贫困和歧视。她有才华,有野心,也有……一种偏执的信念。你把她放在那个位置上,是故意的,还是看走眼了?”
“一半一半吧。” 克劳德没有隐瞒,他知道在艾森巴赫这种老狐狸面前,有些实话比谎言更有用
“我看中了她的观察力、表达力和对底层的了解,觉得她能做一些总署需要的文书和沟通工作。”
“我也知道她的思想有些……偏激,我尝试引导过,警告过。但我低估了她……在特定环境下的爆发力,也高估了我自己对她的影响力,而且事发突然,我才刚提拔她负责总署的舆论工作,第二天我就吃花生米了,之后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引导?警告?” 艾森巴赫摇了摇头,“那种从骨子里带着的东西,是几句话就能引导、警告得了的吗?”
克劳德沉默。他知道艾森巴赫说得对。
“说说你那个石油的梦吧。” 艾森巴赫忽然话锋一转,不再谈论令人头疼的现状,而是提起了克劳德之前对皇帝提过的构想,
“陛下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跟我提了几句,说什么要把资本引到该去的地方,确保帝国未来的血液,开拓新的疆土。虽然说得语焉不详,但我猜是你的主意。”
“只是一个初步想法。帝国能源不能永远依赖进口,更不能被外国卡住脖子。美索不达米亚有潜力,奥斯曼帝国摇摇欲坠,各方都在觊觎。”
“如果我们能抢先布局,以国家力量牵头,整合国内资本,成立特许公司,获取勘探开采权,哪怕前期投入巨大,风险极高,但从长远看,是关乎国运的战略投资。”
“也能……让那些国内躁动不安的金融资本,有个新的、有吸引力的出口,把他们的利益和帝国的海外扩张捆绑在一起。”
艾森巴赫静静地听着,等克劳德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想法很大胆,也很……理想化。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难关吗?”
“外交上,如何绕过国际的阻挠,说服奥斯曼人?”
“军事上,如何保障万里之外勘探队和未来油田的安全?”
“技术上,我们有没有足够的人才和设备?”
“资金上,如何说服那些精明的银行家和工业家,把真金白银投入一个十年、二十年都可能看不到回报,还可能血本无归的遥远沙漠?”
“政治上,如何平衡国内各方利益,如何防止这个巨兽将来尾大不掉,甚至反噬国家?而且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罗马尼亚地区的油田不也拥有可观的储量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个个切中要害,显示了他对全局的深刻把握和老辣的政治眼光。
“我知道很难。” 克劳德承认,“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去做。而且,正因为难,才需要帝国最高层达成共识,需要陛下和您的全力支持。”
“这不仅仅是经济行为,更是国家战略。至于具体的困难……可以一步步解决。外交可以周旋,军事可以提前布局,技术可以引进和培养,资金……可以用国家战略和民族荣耀来包装,给予一定的特许权和政策保障,吸引他们。”
“最重要的是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将国内矛盾转向外部,将资本力量引向国家战略需求的框架。”
艾森巴赫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示赞同。他只是看着克劳德,沉默了半响
“你总是这样,喜欢构想宏大的蓝图,喜欢走那些没人走过的、危险的路。海军军费是这样,飞行器是这样,总署是这样,现在石油又是这样。你似乎……从不畏惧把一切都押上去,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因为现状已经难以为继了,宰相阁下。” 克劳德迎着他的目光,“帝国外表光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