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不能只有在国家强大的时候才爱国
续续,还夹杂着因为“牵动伤口”而发出的压抑的抽气声

    “我……我这副样子……实在失礼……”

    “不必多礼。”

    艾森巴赫没有立刻继续说话,他只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克劳德几秒。

    克劳德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脸上还得保持着那副重伤濒死、意识模糊的表情,眼皮半耷拉着,努力让眼神放空。

    “1870年,色当战役。我是第六军团的少校参谋。”

    克劳德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突然提这个干嘛?

    “一颗法国的米涅弹打穿了我的左肺,离心脏大概……这么远。”

    “血流得不多,因为很快血就凝住了,堵住了伤口。但也因为这样,弹片和碎骨碴子还有我那件被撕烂的沾满泥浆和血污的军服碎片,一起被包在了里面。”

    “野战医院的帐篷里满是惨叫和血腥味,医生不够,麻药更少。他们用一把没怎么消毒的钳子在我还算清醒的时候试图把那些东西抠出来。”

    “我没喊出声。但汗水浸透了身下的帆布,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后来发高烧,伤口溃烂,流脓,生了蛆。军医说锯掉左臂也许能活。我没让。不是不怕死,是觉得少了一条胳膊,以后还怎么骑马?怎么在议会里跟人吵架时拍桌子?”

    “我在那样的野战医院躺了两个月。脸色比你现在的样子难看十倍。身上烂掉的味道自己闻了都想吐。但我知道只要烧退了,脓流干净了,新肉长出来了,我就能爬起来。因为骨头没断,心还在跳,脑子里也还清楚。”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

    “所以,鲍尔,省省吧。”

    “你肩膀上那个洞,是手枪弹打的,不是野战炮。取弹头的手术是最好的医生在消毒完备的手术室里做的,不是战地帐篷。你流的血或许不少,但绝对没到要休克、要神志不清、要说胡话的地步。”

    “你这副日薄西山、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演给外面那些来打探虚实的家伙看足够了。但在我这儿……没用”

    “……” 克劳德脸上的虚弱、茫然、痛苦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的涣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窘迫。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靠回了枕头上。

    “您看出来了。”

    “我打过仗,顾问先生。真的重伤员,和……装出来的,眼神不一样。肌肉的紧张程度,呼吸的节奏,对疼痛的本能反应……都不一样。”

    “你可能骗得过那些没见过刀枪火炮的文人,骗得过那些只关心股价和利润的商人,甚至可能……暂时骗过关心则乱的陛下。但你骗不过我。”

    他走到窗边的扶手椅旁,一屁股坐下

    “装病示弱,迷惑对手,争取时间……不算下策。尤其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上,刚挨了一枪,成了靶子,又牵扯进这么大的风波里。”

    艾森巴赫从旧皮包里拿出一个银质烟盒,取出一支雪茄,拿在手里慢慢转动着,

    “但你得明白,这把戏用一次就够了。用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别人会真当你软弱可欺,或者……伤重难愈,再无价值。”

    克劳德沉默了片刻。老宰相的话一针见血,而且并非敌意

    “我明白,阁下。只是……形势所迫。那些人来得太快,我总得让他们看点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想看到你完蛋?看到总署群龙无首?看到陛下失去最得力的臂膀?” 艾森巴赫嗤笑一声

    “他们当然想。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看起来不行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些被你触动的利益集团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不是来探病,是来分食。”

    “陛下或许能保你一段时间,但她保不住一个废人太久。帝国的权力场从来不养闲人,更不养累赘。”

    “所以,见好就收。该好转的时候就得让人看到你好转。让人知道这一枪没打死你,反而可能让你……更危险了。政治有时候需要的就是这种打不死的威慑力。”

    “您说得对。我会把握分寸。”

    艾森巴赫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靠着椅背,目光望向窗外无忧宫修剪整齐的花园,沉默了一会儿。

    “自由派的人来过了?”

    克劳德眨了眨眼,算是默认。

    “哼,” 艾森巴赫轻哼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装得还挺像。把他唬住了?”

    “应该……吧。他走得挺快,脸色好像……放松了不少。”

    “放松?他是回去告诉那些心惊肉跳的体面先生们,我们年轻有为、手段狠辣的鲍尔顾问被一颗子弹打得只剩半条命,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短期内是指望不上了。让他们暂时可以睡个安稳觉,甚至……动点别的心思。”

    “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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