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蓝与深灰的制服,是近卫军和柏林卫戍部队的士兵,他们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面容冷硬如铁,迅速分散,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控制各个路口、建筑出口。
黑色与绿色的制服是警察,他们手持警棍,腰佩手枪,驱赶着路上茫然无措的学生和教职工,大声命令所有人站在原地,不得随意走动。
还有穿着深灰色制服,戴着袖标,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手里提着硬木短棍的稽查队员!他们在一些穿着便服但气质精悍的人带领下直奔几栋特定的宿舍楼和教学楼的某些办公室。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在那些士兵和警察中间夹杂着一些身着笔挺深色制服的女性身影
那是直属于皇宫、据说只听从皇帝本人命令的宫廷女护卫!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
路德维希的大脑一片空白。庆祝?演习?不!没有演习会是这样!那些士兵刺刀上闪烁着的是真正的寒光,那些警察和稽查队员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杀气,那些宫廷女护卫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扫视着每一个人!
恐慌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几本精心批注的美国经济学著作和几份边缘刊物散落出来。
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离开学校!他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或者……不,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绝不可能!
他猛地转身,想朝着人少的小路或者往校区深处那片平时很少有人去的废弃小花园跑,那里有个平时锁着但他知道哪里有缝隙可以钻出去的旧铁门。
他刚跑出没几步,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在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这仓皇的举动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被士兵和警察粗暴驱赶到路边、挤在一起、脸上写满茫然和惊慌的学生们正憋着一肚子火。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庆祝日军队和警察会突然闯入神圣的学术殿堂。
他们中不乏激进的左翼学生,本就对社会不公充满敌意,他们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代表压迫和不自由的军警
而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路德维希·施密特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在课堂上大谈自由市场是穷人最好的朋友、工人失业是因为不够努力、德意志的容克传统是进步的阻碍之类令人作呕论调的教授
这个被传闻学术不端、剽窃学生论文、与出版商勾结抬高教材价格、私下里对女学生行为不端的学阀,竟然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在军警包围下慌不择路地试图逃跑!
他跑什么?他平时那股自由斗士、经济学权威的劲儿呢?在左翼学生眼中这家伙比那些军警可讨厌多了!
“看!是施密特教授!”
“他跑什么?”
“做贼心虚!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跟早上那件事有关!”
“对!听说顾问先生遇刺了!就在总署门口!”
“什么?真的假的?”
“八九不离十!你看这阵仗!不是天大的事,能来这么多人?”
“操!是这个老混蛋搞的鬼?!”
“妈的!平时在课堂上人模狗样,说什么自由、市场,原来背地里搞这种下三滥的刺杀?!”
“狗杂种!果然不是好人!”
愤怒的议论声在学生中迅速蔓延、发酵。对施密特个人品行的不齿,对自由派学者空谈误国的厌恶,对“学阀”垄断学术资源的愤恨,尤其是对可能参与刺杀那位打击奸商、为底层发声的鲍尔顾问这种卑劣行径的极端憎恶,多种情绪瞬间混合、点燃,如同浇了汽油的干柴。
当看到施密特那副失魂落魄、试图逃窜的模样,又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警察、甚至还有稽查队员和宫廷女护卫,似乎都在朝着施密特的方向合围、逼近时,一切猜测似乎都得到了“证实”。
“抓住他!别让这狗东西跑了!”
不知是谁先嘶吼了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抓住他!”
“按住他!给近卫军!”
“狗娘养的!这个煞笔也有今天”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原本敢怒不敢言的左翼学生们,此刻找到了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发泄怒火和表现正义的目标。
他们都从人堆里冲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扑向那个踉跄逃跑的身影。
路德维希只觉得背后风声骤紧,伴随着怒吼和沉重的脚步声。
他惊恐地回头,看到几十张个人如同洪流向他席卷而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想加快脚步,可平时缺乏锻炼的身体和极度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下一秒他感到后背、肩膀、手臂传来一阵剧痛,那是无数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