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那些逃跑者的后背、腿弯、肩膀。
沉闷的击打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在肮脏的街道上此起彼伏。
一个跑得慢的工贼被追上,被几根长棍同时抽在腿上,惨叫着扑倒在地,立刻被几双穿着厚重皮靴的脚狠狠踩住,动弹不得。
另一个混混试图躲进路边堆放的垃圾箱后面,被一名稽查员一棍子扫在腰眼,疼得蜷缩成一团,紧接着就被拖出来,雨点般的拳头和靴子招呼上去。
“饶命!大爷饶命!我只是……只是拿钱办事啊!” 有工贼涕泪横流地求饶。
回应他的是更狠的一棍子。“拿钱?拿钱就能昧着良心,对着救你活路的人龇牙?呸!”
她躲在街角的阴影里,扶着冰冷的砖墙,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眼前血腥而混乱的场面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暴力。在维也纳的街头冲突中,她见过警察挥舞着警棍驱散人群,见过愤怒的工人用石头和酒瓶还击。但那更像是混乱的、发泄性的斗殴,双方都带着疯狂和恐惧。而眼前……截然不同。
稽查员们的追击和殴打虽然充满了暴戾的怒火,但并非完全失去章法。
他们依然保持着基本的配合,追击、分割、制服,目标明确,让这些敢于挑衅的工贼和混混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给予最严厉的肉体惩罚和意志摧残。
看!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有组织的力量!那些平日里骑在工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工贼,那些为了一点赏钱就敢对着真正想改变现状的人狂吠的走狗,在真正的暴力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们哀嚎,他们求饶,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打!这才是对付这些蛀虫、这些败类应该有的方式!
演讲?传单?游行?那些软弱无力的东西,有什么用?只有铁与血,只有让他们痛,让他们怕,才能让他们闭嘴!才能砸碎这吃人的旧世界!
街道上,那场单方面的追打和碾压,已经接近尾声。
赫茨尔队长站在稍远处,没有亲自参与追击,只是抱着双臂冷眼旁观。他扫视着整个战场,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也没有己方人员因为过度亢奋而陷入危险。。
稽查员们陆陆续续停手,重新聚拢过来。他们喘着粗气,额头上冒着汗,深色的制服上沾染了斑驳的血迹和尘土。
手中的硬木长棍,黄铜包头在阳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有些已经开裂,沾满了黏稠的液体。
没有一个工贼或混混还站着。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一堆被拆散了的人形木偶。
有的抱着腿蜷缩成一团,发出不成调的呻吟;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身下慢慢洇开的暗红色表明他还活着;有的鼻青脸肿,门牙脱落,满脸是血,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还有几个伤势较轻的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嘴里含糊地求饶:“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是……是彼得森先生,还有施密特老板……他们给我们钱,让我们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饶了我们吧……”
街道两旁的窗户后面影影绰绰地躲着不少附近的住户和工人。
他们躲在窗帘后、门缝里,惊恐又好奇地窥视着外面的景象。
没人敢出来,也没人敢出声。
刚才那番血腥的追打,那干净利落到残酷的暴力,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原来皇帝派来的总署不仅仅会查查账、罚罚款,他们是真敢下手,真敢把人往死里打!
而且下手之狠,效率之高,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警察或军队镇压。
她的目光从地上那些痛苦蠕动的躯体,慢慢移到那些重新列队、沉默擦拭着武器的稽查员身上。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他们的表情,他们的眼神,他们身上尚未散去的戾气……这一切,都让阿道芙感到吸引力。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存在于小册子和演说中的群众力量,也不是那种躲在工厂主背后、用金钱和收买操控的、虚伪的市场力量。
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暴力力量。它听从某个意志的号令,行动迅捷,手段狠辣,目的明确。
这个意志是那个救了她、给了她工作的克劳德·鲍尔顾问吗?是设立总署、并赋予它如此大权力的皇帝吗?还是两者……共同构成了这个意志?
无论是什么,阿道芙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点
她所在的这个总署,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只会抄抄写写的文职机构。
它拥有牙齿,拥有利爪,
而且不惮于使用它们。
对付敌人…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的,是资本家还是那些为虎作伥的工贼走狗,它都会毫不犹豫地撕咬、碾碎。
她想起了那篇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