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署和克劳德的文章,想起了那几个串联起来的小老板。他们现在……会是什么反应?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卷铺盖逃跑?还是心存侥幸,以为能靠议会或者内阁施压?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直起身体。腿上的旧伤因为刚才的紧张和长时间的站立,又开始隐隐作痛,膝盖也有些发软。但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依旧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狼藉的战场。
赫茨尔队长已经开始指挥稽查员们打扫现场。那些还能动弹的工贼和混混,被粗暴地从地上拖起来,两人一组,反剪双手,用麻绳捆住,串成一串
那些伤重无法行动的则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路边集中,等待处理。
没有人再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失败者一眼。
他们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低声交谈,偶尔踢一脚身边试图挣扎的俘虏,引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绝对的掌控。绝对的胜利。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扶着墙离开
她明白了。
在维也纳,在那些社民党人空泛的演说和注定失败的街头冲突中,她感受到的是绝望。
是理想在现实铁壁前撞得粉碎的无力感。是无论怎样呐喊、怎样挥舞拳头,第二天醒来,世界依旧冰冷如故的循环。
在柏林街头,在那本小册子描绘的仇恨中,她感受到的是愤怒。
但那狂热像无头苍蝇,只能漫无目的地嘶吼。
而在这里她看到了第三条路。
一条介乎于无力的改良与空洞的革命之间的路。
总署不谈论消灭阶级,但它强制资本家给工人发工资、改善工作环境。
总署不空喊民族纯洁,但它用铁腕打击那些破坏经济秩序、压榨同胞的害群之马。
总署不发动群众革命,但它用纪律严明、手段狠辣的暴力机器,碾碎任何敢于公开挑衅其权威的敌人,无论是资本家还是那些为虎作伥的工贼。
那位顾问看起来并不狂热,但他设立的机构和他指挥的行动却精准、高效、冷酷无情。
他不需要站在高台上演讲,不需要挥舞旗帜。
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下达命令,然后赫茨尔队长和这些灰制服就会像今天这样,用长棍和靴子,将反对者的骨头和意志一起碾碎。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更务实的力量运用方式。
它不依赖煽动,不依赖盲从,它依赖的是对规则的制定、对暴力的垄断、对对手弱点的精准打击。
它不追求翻天覆地的变革,它追求的是持续的不可逆转的渗透和控制。
她看到了方向,看到了路径,也看到了……自己可以扮演的角色。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怜悯、被收留的可怜虫。她可以成为这个强大机器的一部分。一个能够理解其运行逻辑、甚至可能在未来参与其决策的齿轮。
她识字,她会抄写,她观察力敏锐,她对底层民众的苦难和那些吸血鬼的伎俩有着切身的体会。
更重要的是经过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她对总署所代表的这种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认同和……向往。
这不是对某个人的盲从,不是对某种理论的迷信,而是对有效的认同。
在她有限而残酷的人生经验里,总署是目前为止她看到的唯一一个既能带来实际改变,又有能力、有决心、有手段去打击敌人、维护这种改变的实体。
她要留下来。不是仅仅为了那三十五马克的薪水和一碗热汤。她要真正融入进去,她要向上爬,她要掌握这种力量,或者至少接近这种力量的核心。
那个救了她、给了她机会的克劳德·鲍尔顾问是通往核心的关键。
他需要能做事、能理解他意图的人。赫茨尔队长是忠实的执行者,但或许……他还需要一个能在文书、信息、甚至某些特别事务上协助他的人?
她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往上爬,爬到没人可以再鄙视自己!爬到自己可以掌握真正的暴力!让蛀虫付出代价!
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