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顾不上了。
常规的调查太慢,官僚系统内部可能早就被渗透。她需要最快、最直接、最无情的手段把这只藏在阴沟里狂吠的野狗揪出来,看看它脖子上拴着谁的链子!
“告诉他们,这是朕的旨意!不惜一切代价,朕要结果!现在!立刻!”
“遵命,陛下。”
她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弄权、私器、帝国之癌?!
等着!都给朕等着!等查出来是谁,朕要你们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书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进。”
塞西莉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径直走到特奥多琳德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躬身,双手将文件夹递上。
“陛下,初步调查结果。”
特奥多琳德转过身,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
匿名观察家笔名公正之眼,真名海因里希·沃尔夫,自由撰稿人,与多家自由派报纸有合作关系,以文笔犀利、敢于抨击时政著称,在部分知识分子和市民阶层中小有名气。
无固定职业,收入不稳定,但近期账户有数笔来源不明的大额款项存入。
经查,款项通过多个空壳公司中转,最终源头指向数家柏林本地及周边地区的纺织厂、小型机械加工厂和原料供应商。
这些企业规模不大,在各自行业也非顶尖,但联合起来,在柏林东区及邻近的勃兰登堡地区,形成了一张颇具影响力的地方性行会网络。
报告后面附上了这几家企业的名称、主要所有人、以及它们近期因资源总署扩大监督范围、特别是加强对工作环境、工时、薪酬标准等方面的建议性督导而遭受的损失和不满
主要是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压榨工人。
报告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据信此事背后或有更大势力推动,但沃尔夫本人及直接出资金主,确系上述行会成员。
他们不满总署新规损害其利润,又忌惮法国间谍风波中倒下的出头鸟的前车之鉴,不敢公然对抗,故采用此迂回舆论攻击方式,意图抹黑总署及负责人,制造舆论压力,迫使皇帝和内阁收回成命或放松监管。
“呵……”
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自己没本事遵守规矩,赚不到黑心钱了,就敢在报纸上狂吠,攻击朕的顾问和机构?
还公正之眼?忧心帝国法治?一群为了多榨取一点利润,不惜让工人一天干十四个小时、住在猪圈不如的窝棚里的吸血鬼,也配谈“法治”?也配忧心帝国?
她原本沸腾的杀意,在看清对手的真面目后非但没有冷却,反而还更想杀人了。
如果是某个盘根错节的容克家族,或者是某个背景深厚的金融巨鳄,她或许还要权衡一下。
但只是一群靠着压榨工人、偷税漏税、在行会里搞小动作才勉强立足的地方小资本家?也敢跳出来龇牙?他们也配?
直接让秘密警察去抓人?以诽谤皇帝钦命机构及官员、煽动舆论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扔进监狱,或者干脆让他们被自杀?
简单,粗暴,解气。以她现在的怒火,恨不得亲手毙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特奥多琳德盯着报告上那几个企业的名字,直接让秘密警察去抓人,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以诽谤、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足够让那个公正之眼沃尔夫和幕后那几个小老板在监狱里待到下辈子,或者被意外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很解气,也最能彰显皇权的威严不容挑衅。
可是……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克劳德的身影。他……他会怎么做?
克劳德处理问题,很少用这种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
他更喜欢……嗯,用脑子。他会权衡利弊,寻找对手的弱点,利用矛盾,分化瓦解,甚至让对手互相撕咬,最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还能落个好名声。
就像他搞资源总署初期,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工厂主也不是一味蛮干,而是抓住他们的痛脚,逼他们就范,还要让工人和市民觉得是总署在主持公道。
自己要是只会喊打喊杀,克劳德会不会觉得朕……很笨?只会靠权力压人,没有手腕,不够聪明?他喜欢聪明人,欣赏那些能用更巧妙、更有技术含量的方式解决问题的人。
朕要是能把这件事处理得漂漂亮亮,既收拾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又不落人口实,还能彰显皇权的智慧和手腕,他……他肯定会夸朕的!
说不定还会用那种带着赞许和……嗯,欣赏的眼神看着朕!嗯…会…更喜欢朕!
到时候,朕就可以……就可以趁机再……嗯,得寸进尺……多跟他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