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阶级 民族 国家?
银行、媒体、交易所,像蜘蛛一样趴在德意志经济网络上的毒瘤!”

    “他们用高利贷吸干农民的血,用垄断压垮诚实商人的脊梁,用廉价的移民劳工抢走真正德意志人的工作岗位!他们宣扬堕落的文化,腐蚀我们青年的灵魂,破坏我们传统的家庭和信仰!”

    “……他们无处不在,却又善于隐藏。他们有着看似体面的姓氏,出入上流社会的沙龙,用虚伪的慈善掩饰贪婪的本性。”

    “但记住他们的特征,记住他们的名字!警惕那些控制了金钱、舆论和部分权力的异质分子!”

    “正是他们,在暗中破坏帝国的团结,挑拨阶级对立,让辛勤的工人、忠诚的农民、正直的容克和爱国者与真正的德意志人陷入贫困和绝望!”

    “醒来吧,德意志的同胞!认清我们真正的敌人!团结起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将寄生虫从我们民族的肌体上清除出去!为了一个纯净、强大、不受异质资本腐蚀的德意志!”

    希塔菈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字句。

    是谁夺走了她的面包和工作?

    在维也纳,那个拒绝她的艺术学院考官,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有个听起来不太德意志文化的中间名?

    那些光鲜亮丽、轻松就能得到一切的学生里,是不是也有不少来自富裕的据说控制着很多生意的家庭?

    在洗衣房那个克扣工钱、眼神刻薄的工头,她记得有人背后议论,说她丈夫在做什么票据贴现的生意,听起来就和钱有关……

    在柏林那些招工处的管事,那些用挑剔和轻蔑眼神打量她、然后挥手让她走开的人,他们背后是不是也有那些寄生虫的影子?

    那些住在宽敞明亮公寓里、坐着马车、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的体面人,他们之中有多少是靠着吸食像她这样的人的血汗才过得如此滋润?

    父亲的早逝,母亲的劳累,艺术梦想的破碎,在维也纳和柏林遭受的无数白眼、欺辱、和非人的劳作,此刻饥寒交迫蜷缩街头的绝望

    她一切的苦难仿佛一下子都找到了一个清晰的源头。

    不是因为她不够努力。她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透支了生命。

    不是因为她天生愚笨。她热爱艺术,渴望知识,席勒的诗句曾让她在困顿中感到一丝慰藉。

    不是命运无常。命运不会如此具有针对性地折磨一个人。

    是因为有他们。

    那些小册子里描述的,没有祖国、只认金钱、躲在幕后操纵一切、专门吸食像她这样的真正德意志民族血肉的寄生虫。

    是他们控制了教育资源,让她无法进入艺术学院;是他们掌控了经济命脉,让她只能做最卑贱的工作;是他们制定了不公的规则,让她永远在生存线上挣扎;他们还散布着那些让她觉得自己不行、让她自我怀疑的堕落文化和虚伪道德!

    愤怒开始在她空洞的胃里和冻僵的四肢中滋生、蔓延,迅速压倒了饥饿和寒冷带来的虚弱感。

    这愤怒如此强烈,因为它为她所有无处安放的痛苦和所有无法解释的不公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标靶。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恨不得要将那本粗糙的小册子捏碎。

    “寄生虫……” 她嘶哑地吐出这个词,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因为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

    她环顾四周,这条肮脏背街的墙壁,墙角堆积的垃圾,远处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噪音……这一切不都是他们制造的废墟吗?是寄生虫们吮吸了德意志的血液,留下的残渣和垃圾场!

    阶级?

    在维也纳流浪时,她曾在某个工人聚居区的墙角,见过有人偷偷张贴褪色的传单,上面用红色的大字写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打倒资本家。

    也见过零星的小规模工人集会,穿着工装的男人们挥舞着拳头,喊着八小时工作、提高工资的口号。

    那些社民党或共产党的人,他们似乎也在愤怒,也在控诉不公。

    但他们说的是阶级。是工人对抗资本家

    可“阶级”是什么?是像她在洗衣房、在火车站扛包时那样,和那些同样衣衫褴褛的工友站在一起就是阶级吗?

    可那些工友里有酗酒打老婆的,有偷奸耍滑欺负新人的,有为了一点微薄工钱互相使绊子的。

    当工头克扣工钱时站出来抗议的永远只有少数几个人,其他人要么麻木地低头,要么悄悄溜走。

    所谓的团结脆弱得像阳光下的一层薄冰,一踩就碎。

    而且资本家又是什么?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她从未见过真面目的工厂主?还是那些在招工处用鼻子看人的管事?是那些控制着商店、银行、报纸的、拥有奇怪姓氏的大人物?这个概念太模糊,太遥远,也太……无力。她甚至不知道具体该恨谁,该怎么去“联合”。

    更重要的是那些社民党和共产党的宣传里充满了她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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