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睛侧耳倾听。不是幻觉
门外确实有人。
这个时间点,无忧宫早已过了正常活动的时间,除了轮值的侍卫和少数必须当值的侍从,大多数人应该都已歇息。
谁会在这个点来敲他房间的门?
塞西莉娅?不可能。
特奥多琳德?更不可能
她再怎么任性,半夜私闯顾问卧室这种事……以她目前对朕的威严的看重,应该还做不出来。
更何况下午才见过,有什么紧急事务不能等到明天?
是女仆?送宵夜?他刚吃过点心
克劳德起身走到门边
“谁?”
“鲍尔……鲍尔顾问,是……是我…格蕾塔。”
门外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正是那个负责他这边日常起居的名叫格蕾塔的年轻女仆。
“什么事?” 克劳德皱眉。格蕾塔这个点来,肯定不是日常事务。
“陛下……陛下在书房,急召顾问您……立刻过去。塞西莉娅女官长也在书房外,是她让我来叫您的。“
“陛下……陛下好像很生气,不对,是很着急……塞西莉娅女官长说请您务必马上过去,有紧急军国大事。”
军国大事?半夜?特奥多琳德急召?
克劳德的心猛地一沉。能让小德皇半夜不睡,而且很生气、很着急的事情绝不会是小事。
难道是艾森巴赫那边出了变故?议会炸了?还是……边境有警讯?法国人又搞什么幺蛾子了?那护国主又在发疯?装神弄鬼不能回他的法国吗?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回去吧,别声张。” 克劳德快速说道。
“是……是,顾问先生。” 门外传来格蕾塔匆匆离去的细碎脚步声。
克劳德不敢耽搁,立刻转身,以最快速度重新穿上衬衫、西装马甲和长裤,也顾不上打领结,只是将最上面的扣子扣好。
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拉开房门快步走进了寂静幽暗的走廊。
深夜的无忧宫与白日的庄严辉煌截然不同。
走廊里只有间隔很远的壁灯亮着,光线昏暗。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很快来到了特奥多琳德书房所在的那条主走廊。
远远地他就看到书房门外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塞西莉娅,另一个是一名近卫军军官,腰佩军刀,手按枪套,神情严肃。
看到克劳德匆匆走来,塞西莉娅微微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低声道:“陛下在里面等您。情况……有些紧急,请顾问阁下谨慎应对。”
他朝塞西莉娅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克劳德推门而入。
书房里灯火通明,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但空气里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特奥多琳德站在巨大的欧陆地图前。
她只穿着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深红色的天鹅绒晨褛,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显然是匆忙起身,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梳理。
她背对着门口,仰着头不知道在看地图的什么
书桌上摊开着几张刚刚送到的电报纸,以及一份被揉得有些皱的海外报纸号外。
“你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克劳德稳住身形,拿起那份报纸。
《布鲁塞尔血案!国王保罗森一世于公开仪式遇刺身亡!刺客高呼比利时需要护国主!》
副标题:《现场混乱,政权岌岌可危,欧陆震动!》
快速扫过正文。
报道详述了今天下午在布鲁塞尔圣米歇尔大道发生的惊人一幕:
国王保罗森一世在前往迎娶玛德琳·德·维特小姐的途中遭遇枪手刺杀,身中数枪,当场身亡。
刺客被当场抓获,据称是一名激进的年轻工人,并在开枪时高呼比利时需要护国主。
国王遇刺后,现场大乱
目前布鲁塞尔已宣布戒严,但局势极其不稳。
国王未有适龄子嗣,旁支也缺乏法理支持,议会各派争吵不休,政府陷入瘫痪。军队动向不明。整个比利时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国王遇刺?公开场合?刺客是激进青年?高呼口号?
这他妈……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1914年,萨拉热窝,斐迪南大公遇刺,刺客普林西普,青年学生,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一战导火索。
现在,1912年,布鲁塞尔,国王保罗森一世遇刺,刺客是激进工人,高呼比利时需要护国主……
普林西普穿越了?还是转生了?从刺杀王储转行刺杀国王了?!连口号都从塞尔维亚独立换成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