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清楚艾森巴赫的忠厚是建立在庞大的政治算计和利益交换基础上的。
老狐狸同意的根本原因是总署对他同样有巨大的利用价值,而且克劳德主动送上了海军预算这个筹码,姿态也放得足够低。这是一场基于共同利益和明确规则的结盟。
但无论如何,最大的障碍似乎扫清了。特奥多琳德那里乐观,艾森巴赫这里至少不反对,甚至愿意提供助力。剩下的议会扯皮、部门博弈虽然也不会轻松,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框架和靠山。
他唤来女仆,简单吩咐弄点吃的。
没过多久女仆端来了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碟小巧玲珑的杏仁小蛋糕,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拿起一个蛋糕送入口中。
无忧宫御厨的手艺确实不是盖的。
“啧啧,这无忧宫……还真是误闯天家了啊。”
想想穿越前
自己不过是个挣扎在温饱线边缘的社畜,住在出租屋里,吃着廉价外卖,对着永远也完不成的工作和还不完的贷款发愁。
而现在呢?住在富丽堂皇的无忧宫侧翼,吃着御厨精心制作的点心,穿着体面的西装,是御前顾问,是总署的负责人,可以和德皇谈笑风生,和帝国宰相书信往来,在柏林舆论场翻云覆雨,甚至还……嗯,捏了德皇的脸。
这际遇,说出去谁敢信?
这无忧宫里到处都是养眼的年轻女仆,穿着统一的棉布裙,系着白色围裙,脚步轻快,面容清秀,虽然大多年纪尚小,带着未脱的稚气和青涩。
那些负责内廷事务的女官则穿着更正式的灰色长裙,神色严肃,举止规范,虽然大多板着脸,但也自有一种端庄严谨的美感。
甚至那些偶尔能见到的、穿着笔挺制服、负责特定区域守卫或仪仗的女侍卫,也是身姿挺拔,英气勃勃。
这要是放在穿越前,简直是妥妥的天堂配置。
可克劳德心里清楚得很,这天家看着美好,实则危机四伏,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那些年轻女仆或许懵懂,但背后是森严的宫廷等级和无数双眼睛。
那些板着脸的女官,尤其是塞西莉娅那样的女官长更是规矩和传统的化身,是这天家秩序的维护者。
自己一个平民顾问只要稍有逾矩,就可能被扣上行为不端、亵渎宫廷的帽子。
更何况……还有个最大的、最不稳定的变量,特奥多琳德。
她真的分得清喜欢和“喜欢”吗?
她对他的依赖、信任、甚至明显的亲近,有多少是源于她作为一个孤独少女对理解者和引导者的渴望?
有多少是源于对他那些新奇思想和敢作敢为的欣赏?
又有多少……是对特定异性产生的悸动?
下午她最后那副神游天外、脸颊泛红、甚至傻笑出来的样子克劳德可没漏看。
那绝不仅仅是因为想到了强化皇权、名留青史。
恐怕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快进到封侯拜相、珠联璧合甚至更远的戏码了。
“这傻丫头……” 克劳德揉了揉眉心。
被一个美少女德皇喜欢听起来像是小说的剧情(实际上还真是)
但放在1912年的柏林,放在霍亨索伦王朝的宫廷里,这简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个处理不好,这份感情就可能变质。
特奥多琳德现在或许只是懵懂的好感和占有欲,但以她那种被惯坏的的性格……
一旦执念加深或者受到刺激,比如被拒绝,或者看到他和别的女性过分接触,谁敢保证不会黑化成什么恐怖的东西?
病娇德皇
光是想想这个词,克劳德就打了个寒颤。
一个拥有帝国最高权力、性格任性偏执、还病娇化了的少女德皇……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到时候就不是误闯天家,而是误入天牢甚至误上断头台了。
“不行不行,得控制好…这家伙又不贴个好感度,感情之类的最难衡量了,要是有个系统就好了…”
“还是洗洗睡吧,明天还得继续肝章程呢。” 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蛋糕,喝完牛奶,决定先睡会
他唤来女仆收拾,自己则去了套间内自带的浴室,用热水冲了个澡
换上干净的丝质睡衣,他钻进柔软蓬松的鹅绒被子里。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蓬松,无忧宫的寝具自然也是顶级的。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将意识缓缓拖入黑暗。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从说服特奥多琳德到收到艾森巴赫的回信,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此刻总算放松下来,睡意来得格外迅猛。
就在他迷迷糊糊,半只脚已经踏进梦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