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开,也不能躲。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于“通敌”的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站到了木台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让自己的身影更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位中校先生的问题,很有意思。‘通敌’……嗯,很重的指控。”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在座的诸位,你们穿着这身军服,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些亮闪闪的勋章?是为了在沙龙里吹嘘祖上的战功?是为了在花园舞会上,多吸引几位小姐的目光?”
“不,不是。”
“你们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是容克!是军官!是德意志的剑与盾!你们的祖先,或许在罗斯巴赫,在莱比锡,在色当,为了这个帝国的诞生与生存,流过血,拼过命!”
“你们自己也随时准备着,为了保卫莱茵河,保卫普鲁士,保卫整个德意志,走上战场,面对死亡!”
这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几乎所有军官内心属于军人的荣誉感与使命感。
许多人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眼神变得锐利。就连那个发难的中校也微微蹙起了眉,似乎没料到克劳德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那么,什么是爱国?穿着军服,喊着口号,就是爱国吗?或许是的。但这只是最基础的。”
“我们的容克在各自的领地上经营,为帝国提供粮食、兵员和传统的忠诚,他们爱国吗?当然!他们是帝国的基石,是传统的守护者!”
“我们的普通士兵,那些在泥泞的堑壕里,在炽热的机枪火力下,默默坚守、流血牺牲的年轻人,他们爱国吗?毫无疑问!他们是帝国的血肉,是最坚实的防线!”
“我们的工人,在轰鸣的工厂里,在灼热的熔炉旁,挥洒汗水,制造枪炮、船舶、机器,他们爱国吗?是的!他们是帝国的臂膀,是力量的源泉!”
“我们的农民,在土地上辛勤耕作,为前线、为城市提供面包,他们爱国吗?当然!他们是帝国的根基,是生存的保障!”
他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将爱国这个抽象的概念,与每一个具体的社会阶层、每一个为帝国付出的人联系起来,赋予了它鲜活而磅礴的生命力。
“看!我们的帝国,就是由这样一群爱国者组成的!容克、军人、工人、农民……我们或许身份不同,岗位不同,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让德意志更强大,更安全,更繁荣!我们在用不同的方式,爱着这个国家!”
热烈的气氛被彻底点燃。许多年轻军官激动地点头,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附和:“说得好!”
然而,就在情绪被推向高潮的瞬间,克劳德的声音却骤然转冷:
“但是!”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了那个发难的中校:
“有些人,他们也在我们这个帝国里。他们穿着昂贵的西装,出入最豪华的沙龙和交易所。他们操纵着庞大的资本,掌控着关键的工厂和矿山。他们每天谈论的不是如何保卫国家,不是如何改善民生,不是如何推动技术进步”
“他们谈论的,是利润!是股价!是兼并!是垄断!”
“战争要来了?好啊!军火订单利润滚滚!他们可以趁机抬高价格,以次充好,甚至将劣质的装备卖给我们的军队!”
“国家有难了?妙啊!金融市场动荡,正是他们囤积居奇、投机倒把、大发国难财的好时机!”
“需要集中资源研发新技术、新武器以应对威胁了?不行!那会损害他们现有产业的利润!会带来不确定性!他们会想尽办法阻挠、拖延、或者把持技术,待价而沽!”
“他们寄生在帝国的肌体上,吮吸着容克的传统、军人的鲜血、工人的汗水、农民的劳作所创造的财富!他们享受着我们用生命和汗水构筑的安全与繁荣,却从不肯真正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承担风险,付出代价!”
“当真正的危险来临,当战火燃起,当需要我们所有人团结一致、共赴国难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第一个卷起他们的金马克,坐上最快、最舒适的轮船或火车,逃到瑞士,逃到美国,逃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能保住他们性命和财富的角落!”
“他们留下我们这些穿着军服的人,留下我们的工人、农民,去面对炮火,去流血,去牺牲!”
“告诉我!这样的人,他们爱国吗?!”
“不!他们不爱!”
“他们爱的只有他们自己!只有他们的钱袋!”
“他们才是帝国肌体上真正的蛀虫!是潜在的叛徒!是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可怕、更可恶的威胁!因为他们腐蚀的是我们抵抗外敌的意志和能力,他们掏空的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
“而有些人——”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那个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中校,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