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体制代差
比有形的敌人更加可怕,也更加难以克服。”

    “我展示,是因为我有信心,我们的体系能比对手的体系更快、更专注、更高效地将一个概念转化为实际战斗力。”

    “我刺激他们,是希望他们乱,希望他们吵,希望他们陷入内耗和拖延。当他们还在起点线上为规则和跑道争吵时,我已经在跑道上加速了。“

    “等到他们终于勉强达成共识,跌跌撞撞地起跑时,我可能已经快要冲过第一个弯道了。”

    “这就是为什么收益大于风险。因为我赌的不是技术保密,我赌的是执行效率和组织优势。我赌在将未来战争构想转化为现实军事优势这场竞赛中”

    “只有经过伟大革命洗礼、清除了内部掣肘、高度集权、目标统一的法兰西至上国,能跑赢所有还沉溺在旧时代议会争吵、部门扯皮和利益集团博弈中的对手,包括你的祖国,鲍尔先生。”

    戴鲁莱德的这番剖析,无情地揭穿了旧时代列强在应对真正革命性军事变革时可能面临的、根植于其体制深处的瘫痪和迟滞。

    他说的没错。历史上,英国和法国虽然最早研发坦克,但其应用和战术发展也曾饱受保守势力的质疑和阻挠。德国虽然后来在装甲战术上独步天下,但在一战,其对坦克的重视和投入也远远不足。

    而在这个时空,戴鲁莱德用一场革命强行扫清了这些障碍。他建立了一个以他个人意志为核心、高度集权、目标单一、可以无视内部反对声音和利益纠葛、全力向某个战略方向冲刺的战争机器。

    在效率竞赛中,这样的体制在短期内确实可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您赌的是体制的效率差。您认为,法兰西至上国的新体制,在将战略远见转化为实际战力的速度上,能远远超过包括德国在内的仍困于旧体制的对手。”

    “所以,您不怕展示,甚至欢迎展示,因为展示本身会成为加速器,加速我们的混乱和迟疑,反衬您的高效和决断。”

    “很精辟的总结。那么鲍尔先生,你现在认为这笔交易对我而言,是风险失衡,还是收益可观?”

    克劳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训练场。那几辆FT-14坦克已经被拖车拖走,只留下履带碾过的深深辙印

    “很可观,将军。您的逻辑……无懈可击。至少,在对手未能意识到自身体制的缺陷并进行深刻变革之前,您的优势将是决定性的。”

    “我的报道,或许会成为那面镜子,照出柏林的光鲜外表下,可能存在的瘫痪和臃肿。至于这面镜子最终会让有些人羞愧而改革,还是让有些人恼怒而闭塞……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这正是有趣的地方,不是吗?” 戴鲁莱德微微颔首,“那么,我们的交易成立。我会履行承诺,提供你撰写报道所需的一切非核心技术支持。而你……”

    “我会写出一篇基于事实、聚焦技术、引发专业思考的观察报告。” 克劳德接过话,“至于它最终在柏林引起的是警醒、争论、混乱,还是别的什么,就交给时间吧。”

    两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很期待你的文章,鲍尔先生。” 戴鲁莱德最后说道,“也希望,我们未来还有这样……富有建设性的对话机会,如果我们不会变成敌人的话。现在,请自便。我的副官会送你返回巴黎。”

    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在几名始终沉默伫立在不远处的副官和警卫的簇拥下,走下了观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