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任谁堪?
时间依然是倾听。

    晚宴接近尾声时,伊丽莎白夫人忽然微笑着对克劳德说:

    “鲍尔先生,艾莉嘉和她三哥菲力克斯就在前厅。他们听说你今晚来做客,都想见见你,尤其是艾莉嘉,对你在歌剧方面的见解很好奇呢。不知你是否愿意过去打个招呼?年轻人之间,总比和我们这些老人家待在一起自在些。”

    她的语气温和自然,像是主人好客的体现。但克劳德心知,这恐怕也是今晚流程的一部分

    让他接触宰相的子女,尤其是刚刚在歌剧院偶遇过的艾莉嘉,是进一步的观察,还是一种……变相的家庭接纳姿态?或者只是单纯的好奇?

    “承蒙夫人和公子、小姐不弃,是我的荣幸。” 克劳德起身,对艾森巴赫夫妇微微欠身,然后在仆人的引领下,离开了餐厅。

    宰相府的前厅比餐厅更显生活化。墙壁是温暖的米黄色,地上铺着图案明快的波斯地毯,靠窗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打开着,乐谱架上还摊着一本肖邦的夜曲。

    墙边几个高大的书架里塞满了书籍,从精装的法律、历史典籍到流行的冒险小说都有。壁炉里跳动着不大的火焰,将室内烘得暖融融的。

    艾莉嘉正坐在壁炉旁一张高背绒面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诗集,但显然没在看,目光不时飘向餐厅方向。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亮了起来,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放下书本站起身。

    在她旁边,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大大咧咧地摊着菲力克斯·冯·施特莱茵。他今天没穿那身皱巴巴的晚礼服,而是一身更舒适的深棕色猎装,靴子上还沾着点新鲜的泥点,头发也有些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他看到克劳德,立刻咧嘴笑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和“哥们你可算来了”的光芒。

    “鲍尔先生!晚上好。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她似乎还在为歌剧院露台的交谈感到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再见面的开心。

    “晚上好,冯·施特莱茵小姐。” 克劳德对她微笑点头,然后看向菲力克斯,“菲力克斯,又见面了。”

    “哈哈!克劳德!我的好兄弟!” 菲力克斯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克劳德的肩膀,力道不小,“我母亲说你今晚来吃饭,我还以为她开玩笑呢!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这儿可算来了个有意思的人!”

    他显然没把自己归入“有意思的人”范畴,也没把妹妹算进去。艾莉嘉在一旁抿嘴轻笑,对哥哥的行事风格早已习惯。

    “哥,你轻点。” 艾莉嘉小声提醒,“鲍尔先生,那天在歌剧院,您说的关于艺术标本和过度解读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特别有道理。我……我还和我的音乐老师讨论了一下,她也觉得您的见解很独特。”

    “冯·施特莱茵小姐过奖了,只是一点个人感受。艺术本就应该首先是感受和美,而不是一堆生硬的标签。”

    “就是就是!” 菲力克斯插嘴,一屁股坐回扶手椅,翘起二郎腿,“那些在沙龙里掉书袋的家伙最没劲了!说起来,克劳德,你上次教我的那几招,绝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完全不在乎妹妹就在旁边。“就你上次在老橡树教我的,迂回、投其所好、立人设那套!我试了!效果拔群!”

    艾莉嘉好奇地眨眨眼:“哥,什么‘几招’?你又搞什么鬼了?”

    “去去去,小姑娘家家的,别打听!” 菲力克斯挥挥手

    “我跟你说,就按你说的,我没再傻乎乎地送花、请跳舞。我托人搞了块挺稀罕的巴西什么什么原石”

    “你知道,她父亲就好这口!送过去的时候,我假装不经意地聊了聊东方哲学里关于石之坚贞的比喻,老头子乐得,当场就夸我有品位、懂道理!哈哈!”

    (我看你有格调)

    “还有,我跟她聊天,再也不提骑马打猎了。我恶补了三天法国时装杂志和英国小说!聊起巴黎最新的裙摆款式和狄更斯某本书里的情节,她眼睛都亮了!”

    “觉得我跟那些就知道吹嘘自己杀了多少头野猪的傻小子不一样!昨天下午茶,她还主动问我要不要尝尝她新烤的司康饼!搁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立人设我也试了!前天他们家族聚会,讨论什么新式飞机,我提前找家里的工程师恶补了点名词,聊天时随口提了句,她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真的!”

    克劳德听着菲力克斯这番“战绩汇报”有些难绷。

    这位宰相公子,倒是个实诚的“学生”,而且执行力……出乎意料地强。他教的那些后世把妹套路,在这个时代的柏林社交场,看来确实是降维打击。

    “有效果就好。” 克劳德只能这么说,“不过,菲力克斯,真诚还是最重要的。技巧只是辅助,别本末倒置。”

    “明白!真心!绝对是真心!” 菲力克斯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