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深锁银麟
一片哗然,法兰西至上国更会抓住机会极尽嘲讽之能事。

    这甚至不是困难可以形容的。这几乎是不可能,是一条一旦踏上就必然通往悬崖绝壁、粉身碎骨的不归路。

    “《皇室婚姻法》。德意志帝国,或者说,普鲁士霍亨索伦家族,有一部极其严格、明文规定的《皇室婚姻法》。根据这部法律,霍亨索伦家族的成员,必须与‘统治家族’或‘与统治家族地位相当’的贵族家族通婚。与平民通婚,在法律上被称为贵贱通婚。”

    “即使婚姻本身被宣布有效,平民配偶及其所生子女,也将自动永久地丧失一切王位继承权、头衔、以及皇室成员的特权。这意味着,如果我与你结婚,我们的结合,在法律上将直接剥夺你未来子女的继承资格,也意味着你将亲手斩断霍亨索伦家族直系的血脉传承,至少在法理上,等于自绝于皇室正统。”

    “这不仅仅是个人感情问题,特奥琳,这是动摇国本,是向整个帝国的统治基石发起最直接的挑战。议会、内阁、军队、各邦君主、还有那些把血脉和传统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容克们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甚至……掀起内乱。”

    法律、传承、国本、内乱……这些词语,对十七岁的特奥多琳德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它们充斥在奏章和御前会议的争吵中;陌生是因为她从未真正将它们与自己的个人幸福联系在一起。

    而现在,这两个世界因为喜欢和结婚被粗暴地连接在了一起,产生的不是美妙的化学反应,而是足以将她和他都撕碎的毁灭性能量。

    特奥多琳德的嘴唇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她知道克劳德说的是真的。那些繁琐的法律条文,那些老臣们关于皇室责任、血脉纯净的陈词滥调,那些在舞会和沙龙角落里关于她未来婚姻对象的窃窃私语……此刻全都涌上心头,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高墙。

    “那就……那就把反对的都杀了!”

    “你是平民?那你就去立个大功!天大的功劳!开疆拓土,平定叛乱,发明出那种能碾碎一切的钢铁怪物,或者……或者把艾森巴赫那老家伙搞掉,把议会那帮嗡嗡叫的苍蝇都收拾了!什么狗屁宪法都统统作废!朕给你封爵!给你名字里加上冯!你就是容克了!新的容克!朕亲自册封的!看谁还敢说你是平民!”

    “到时候,谁再敢反对,谁再敢拿那该死的《皇室婚姻法》说事,朕就毙了谁!一个一个毙!议会不通过?朕解散议会!内阁反对?朕撤换内阁!军队不服?朕……朕有近卫军!还有你的资源总署!把他们都抓起来!谁反对就杀谁!杀到没人敢反对为止!”

    这个想法是如此简单,如此粗暴,又如此诱人。把所有障碍都清除掉,用铁和血铺平道路,不就可以了吗?她是皇帝!她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什么不能?为了他,为了这份喜欢,她有什么不能做的?

    克劳德听了个开头就吓了一跳!他太清楚这种为了爱情不惜毁灭世界的念头有多危险了。尤其是在一个手握巨大权力却又心智尚未完全成熟、且被强烈情感冲昏头脑的年轻君主身上。这不仅仅是天真,这是通往暴政和灾难的捷径。

    “特奥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朕当然知道!” 特奥多琳德毫不退缩地瞪着他,“朕在说解决问题的办法!既然法律和那些老古董是障碍,那就打破法律,清除老古董!这有什么不对?难道要朕眼睁睁看着他们用那些破烂规矩,把朕……把朕喜欢的人挡在外面吗?朕做不到!”

    “打破法律?清除反对者?用暴力镇压一切异议,用屠杀来铺就你的婚姻之路?特奥琳,那叫暴君,那样的道路,即便走通了,脚下踩着的也是无数人的尸骨和整个帝国的废墟!到那时你得到的还是一个你喜欢的克劳德·鲍尔吗?还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坐在火山口上的、连自己都会厌恶的女皇?”

    “我想要的不是一个为了我可以毁掉一切的特奥多琳德。我辅佐的也不是一个会用暴力解决所有问题的君主。如果喜欢的代价是让你变成那样的人,是让帝国陷入血海和内乱,那么这份喜欢我宁可不要。”

    她想象中的清除障碍是干净利落的,是像他处置那些通敌工厂主一样,用合法的名义让反对者消失。她从没想过,那会意味着屠杀,意味着血流成河,意味着……变成她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朕……朕只是……” 她的气势骤然萎靡,眼中的疯狂火焰像是被狂风卷过,迅速熄灭,只剩下茫然和后怕。“朕只是不想和你分开……不想被那些规矩绑住……”

    “我知道。但特奥琳,有些规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们维系着最基本的秩序。暴力可以打破旧的枷锁,但它本身也会成为最可怕的枷锁。用暴力夺来的东西最终也会被暴力夺走。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至于封爵,加冯……那不过是掩耳盗铃。一个靠立功被紧急册封的新贵,在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老容克眼中,和暴发户、弄臣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遭人嫉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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