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过没有,如果军队中那些出身老牌容克家族的军官,因为不满这种亵渎而发动兵变你怎么办?用你的近卫军和我的稽查员去镇压职业军队?那会是真正的内战。”
特奥多琳德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只想着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扫清障碍,却从未深入想过这之后会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那反应可能带来的、她根本无法承受的后果。兵变?内战?这些词让她不寒而栗。
“那……那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就只能……只能这样了吗?喜欢,却不能在一起?甚至……连说都不能说?”
“特奥琳,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我喜欢你,特奥琳。也许没有你喜欢我那么多,那么纯粹,但……确实是喜欢的,可能更多出自保护欲…或是别的什么的…总之恐怕真的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
他承认了!他亲口说了喜欢!可是……为什么是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刚刚指出不可能之后?
“但是,喜欢,不代表就一定要立刻、不顾一切地在一起,更不代表要用毁灭性的方式去强求一个结果。”我们都还年轻,未来还很长。帝国正在经历剧变,世界也在动荡。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们都变得更强大,当帝国走出了现在的困境,当旧的规则在时代的浪潮中开始松动……或许,会有新的可能。”
“但绝不是现在,绝不是用你刚才说的那种方式。如果我们可以推动容克的新血液注入,可以慢慢改变社会共识,到时候德皇和一个平民结婚…还是天谴吗?”
“现在,我们能做的是珍惜彼此相处的时光,是并肩面对眼前的挑战,是努力让帝国变得更好,也让我们自己变得更强大、更成熟。把这份喜欢变成支撑我们前进的力量,而不是把它变成一把毁灭一切的火焰。好吗?”
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只是描绘了一个模糊的、需要时间和奇迹才能抵达的可能。
但这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从狂喜到绝望、再到一丝微弱希望的少女来说,已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是黑暗中依稀可见的遥远的光。
特奥多琳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坦诚的喜欢,和同样坦诚的无奈与清醒。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他说喜欢她。这就够了。至少,不是她一个人傻乎乎的单相思。
他说现在不行,未来或许有可能。这很残忍,但至少……没有把门完全关上。
他说要并肩前行,把喜欢变成力量。这听起来……好像比杀光反对者要靠谱一点,也……更像他平时会说的话。
“那……那你要答应朕,在可能到来之前,你不许喜欢别人!不许对别人那样笑!不许和别的女人……嗯,走得太近!尤其是那个艾莉嘉!还有那个什么河滩小姐!想都不准想!”
这要求依旧蛮横,但比起刚才的杀光反对者已经算是进步了。至少她接受了现在不行的现实,开始试图在等待期间划定自己的领地。
克劳德看着她这副明明哭得可怜兮兮、却还要强撑着宣示主权的样子也是没招了,心里那点沉重,也被她这幼稚的条款冲淡了些许。
“这个……我只能保证,不会主动去招蜂引蝶,也会注意分寸。” 他给出了一个相对现实的答复,“但完全禁止交际和正常的笑容,恐怕……”
“朕不管!你就要注意!非常注意!” 特奥多琳德不依不饶,“不然朕就……朕就天天召见你!从早到晚!让你没空去见别人!烦死你!”
“好,我尽量注意。” 他最终选择了妥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过,陛下……特奥琳,你也得答应我,不要再有刚才那种危险的想法。治理帝国要靠智慧和耐心,不能只靠脾气和暴力。好吗?”
特奥多琳德抿了抿嘴,有些不情愿,但在他认真的目光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朕……我知道了。可是……你也要记住你说的话!喜欢我,还有……未来的可能!”
“嗯,记住。” 克劳德点头。这是一个沉重的承诺,但他既然说出了口,就会负责。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两人相对而立,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那……朕累了。” 特奥多琳德低下头,小声说,长长的银色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臣告退。” 克劳德松开手,后退一步,微微躬身。
“等等。” 特奥多琳德忽然叫住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在泪光后闪烁着,
特奥多琳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朕要休息了。”
克劳德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