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进来!塞西莉娅不在!朕说了谁都不准打扰!” 特奥多琳德闷闷地打断他,随即想起了刚才被打断的事情
她抬起泪痕狼藉的小脸,冰蓝色的眼眸因为哭泣和激动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直勾勾地瞪着克劳德
她语速飞快,直接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趁着这股不管不顾的劲头一口气全倒出来:
“虽然你这个人很气人!特别特别气人!整天说些朕听不懂的大道理,动不动就气朕!还总是……总是惹朕不高兴!”
“而且你又笨!除了会写点文章,有点鬼点子,其他地方都笨死了!一点都不会哄人!就知道讲道理!木头!呆子!”
“你也就有……有一点点小聪明!指甲盖那么一点!朕对你有……有那么一点点……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喜欢!就一点点!不能再多了!就一粒灰那么大,风一吹就跑了!也不许得意!”
“总之朕看见你就烦!烦死了!天天在朕眼前晃,说些讨人厌的话,做些让朕头痛的事!可是……”
“可是看不见你……朕就更难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看文件看不进去,连雪球都不想抱了……就会胡思乱想,想你又在哪儿野,是不是又去找那个河滩小姐,或者……或者又对着别的谁那样笑……”
“你和别人聊,朕就很不开心!特别特别不开心!特别特别特别特别不开心!!!心里像有银渐层在抓,有火在烧!朕控制不住!朕也不想这样!可是……可是就是很难受嘛!”
她一股脑儿说完,又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地啜泣着,
克劳德静静地听着。听着她那番毫无逻辑、颠三倒四、充满矛盾却又情感炽烈的告白。
气他,又离不开他;烦他,又想念他;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喜欢,却又因为这份一点点的喜欢,而饱受嫉妒和思念的折磨。
幼稚,别扭,骄傲,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就是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一个被皇冠和国事压得喘不过气,内心却依然只是个渴望关注、害怕孤独、会对喜欢的人产生强烈占有欲和醋意的十七岁少女。
所有的怒火、委屈、指责,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喜欢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放这份喜欢,更因为这份喜欢带来的无法控制的醋意和恐慌。
他之前那番关于个人自由的警告,劈开了她骄傲的伪装,也斩断了她最后一点试图讲道理或维持体面的奢望,逼得她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来挽留。
“所以……” 克劳德的手轻轻落在了她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背上,隔着厚厚的毯子,笨拙地拍抚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
“陛下闹出这么大动静,把自己气成这样,又哭又……抱着臣不放,就是因为这点……嗯,指甲盖那么一点的不开心?”
“不是一点!” 怀里的春卷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愤怒和羞恼而瞪得溜圆,脸颊绯红,鼻尖也红红的,“是很大很大!特别大!超级大!有……有蒂尔加滕区那么大!不对,有柏林那么大!”
她急于纠正他的错误,仿佛不开心的程度直接关系到她刚才所有行为的正当性。
克劳德看着她这副急于申辩、连比喻都变得夸张可爱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特奥多琳德被他笑得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蒂尔加滕区那么大、柏林那么大的比喻有多么幼稚可笑,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羞窘得又想把自己埋起来。
可看着他脸上那难得的真实而放松的笑意,不再是那种公式化的平静或无奈的敷衍,也不是对着艾莉嘉时那种温和的欣赏
她的心跳忽然漏跳了好几拍。那笑容瞬间驱散了她心中大半的惶恐和委屈。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不是假笑,不是冷笑,是真正的带着温度和一点点拿她没办法的纵容的笑。
原来,他也会对她这样笑。
一点奇妙的小情绪像蜜糖一样悄无声息地渗入她方才还苦涩不堪的心田,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和甜蜜。
原来,惹他生气、让他无奈、甚至逼得他威胁要请辞之后,换来的不是彻底的厌弃和远离,而是这样一个……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笑容。
好像……好像也不亏?
不,不对!她在想什么!这个混蛋刚才还说要走呢!还说了那么气人的话!不能因为他笑了一下就原谅他!可是……他笑得好好看……而且,他的手还在轻轻拍她的背,虽然隔着毯子,但那种被安抚的感觉,好奇妙,好舒服……
特奥多琳德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眼眸里愤怒、委屈、羞窘、甜蜜、茫然交替闪过,最后统统化为了更加浓郁的水光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她依旧抱着他,但力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而是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克劳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