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道歉?说自己错了?可怎么说?说朕不该吃醋?说朕只是有点喜欢你,所以你不许喜欢别人?这种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啊!而且就算说出口,他会怎么想?会嘲笑她吗?还是会觉得更负担,更想逃离?
混乱,恐慌,懊悔,还有那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心意,在她胸中冲撞,让她几乎窒息。她看着克劳德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疏离和决绝,巨大的无助感和失去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和骄傲。
“不……不可以!”
在克劳德惊讶的目光中,那个裹着银灰色毯子的身影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像一颗失控的银色小炮弹,带着毯子朝着他撞了过来。
嘭的一声闷响,带着少女柔软身躯的重量和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克劳德的怀里。
克劳德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有这种举动,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怀中那个颤抖的、紧紧箍住他腰身的身影。
“特…特奥琳错了!” 带着浓重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因为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口,声音含糊不清,还带着抽噎,“特奥琳不问了!不问了!你……你别走!不要丢下特奥琳……”
她抱得那么紧,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将他钉在原地,钉在她身边。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女该有的力量。
银色的发髻早已在刚才的冲撞和动作中彻底散开,银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与他深色的燕尾服纠缠在一起。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所有勇气和羞耻心挤出来的。说出口的瞬间巨大的羞窘和暴露内心的恐慌让她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抱着他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紧了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克劳德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她的反应,可能会更愤怒地反驳,可能会委屈地哭泣,可能会强撑面子冷冷地让他滚,甚至可能气急败坏地把他赶出去……但他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掀桌。
这什么情况?
一秒前,还是个裹着毯子只露出脑袋、用你不好这种幼稚罪名对他进行情绪化指控的委屈春卷。
一秒后,就成了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用近乎勒死他的力道死死抱着他、语无伦次哭着道歉、还喊着自己小名、求他别走的粘人妹妹?
不是,小德皇是人格分裂?还是双重人格?还是说无忧宫的壁炉温度太高,把这位小陛下的脑子给烤出什么奇怪的开关了?
暴君和粘人妹妹之间,难道就隔着一次请辞威胁?这切换速度也太丝滑了吧!
而且……她抱得也太紧了。隔着厚厚的羊绒毯,他都能感觉到那具娇小身躯的剧烈颤抖,和那份仿佛要将他肋骨勒断的力道。
银色的长发散乱地拂在他的下颌、颈侧,有些痒。她滚烫的呼吸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熨帖着他的胸口
克劳德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跟着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起来。
不是心动,至少不完全是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必须推开她,必须重新划清界限,必须用更严厉的态度让她明白这种行为的越界和不妥。她是德皇,他是顾问,这种拥抱,这种姿态,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手臂好像有点不听使唤。推开一个哭得浑身发抖、用尽力气抱着你的少女,尤其这个少女还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用那双湿漉漉、红彤彤的眼眸看着你……这行为似乎有点过于残忍,也过于不绅士了。
更何况,抛开身份,她此刻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瑟瑟发抖、却倔强地不肯松开爪子的小猫。
而且……咳,客观地说,小德皇……长得确实好看。银发蓝眸,肌肤胜雪,五官精致。
平日里穿着军装或礼服,带着帝王的威仪,尚且让人移不开眼。此刻卸下所有伪装,披散着长发,裹在柔软的毯子里,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抱着你不放……这冲击力,对任何生理和心理正常的男性来说,都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克劳德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要不……顺水推舟?反正……是她先扑上来的。而且,她这副样子……呃……不行……你咋能用这方式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哎呀…这……陛下……” 他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至少让两人的姿势不那么……紧密,“您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不松!” 特奥多琳德像是被踩了尾巴,不仅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脑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把未干的泪水和凌乱的发丝全糊在了他的衣服上,“松手你就跑了!朕才不上当!”
“臣不跑……” 克劳德试图安抚,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这丫头手劲怎么这么大?“但您这样……成何体统?万一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