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剩下干巴巴的意义和注解,那和看哲学论文也没什么区别了。高雅的艺术很好,它能提升修养,陶冶情操。但也不能因为它高雅,就非得从里面解读出拯救世界的道理,或者把它变成某种身份的装饰品。那样,艺术本身就失去了生命力,变成了一具华丽的标本。”
(俗称时尚单品)
艾莉嘉听得眼睛微微发亮。她很少听到有人,尤其是像克劳德这样,本应该很严肃的顾问用这么平实的语气谈论高雅艺术。
而且他的话正好说中了她心里某些模模糊糊、一直没想明白的感受。
“对!就是标本!有时候我觉得,那些在沙龙里高谈阔论的人,他们不是在欣赏艺术,是在……是在解剖它!把它切成一块一块,贴上标签,然后炫耀自己贴的标签有多正确、多深刻。可被解剖完之后,那件艺术品本身的美,反而没人关心了。”
她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有点不够淑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又红了红。
克劳德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这位宰相千金确实有点意思,虽然一个月不见,但是她还是那么符合自己对于一个美丽女性的一切美好幻想
“能保留对艺术最本真的感受,是件很珍贵的事,冯·施特莱茵小姐。希望柏林喧嚣的沙龙和过多的‘注解’,不会磨灭您这份珍贵。”
艾莉嘉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清澈地看向他,里面映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也映着克劳德平静含笑的脸。她觉得,这位鲍尔先生,和父亲口中那个危险、不安分、需要警惕的顾问,似乎不太一样
(艾森巴赫:已红温)
无论是之前的接触,还是后来其提出的各种主张无不证明他是一个好人。他懂得倾听,说话也有趣,而且……好像能理解她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谢谢您,鲍尔先生。” 她轻声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的微笑
…………
顶层包厢内。
舞台上,弄臣里戈莱托终于与刺客斯帕拉夫奇莱达成了交易,阴郁的音乐预示着不详的结局。特奥多琳德冰蓝色的眼眸依然盯着舞台,但焦距早已涣散。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公爵,好色成性,四处勾引,出了事就让手下背锅。一个弄臣,性格扭曲,用极端的方式保护女儿,结果把女儿推入火坑。一群刺客,为了钱什么都能干。还有那个女儿吉尔达,恋爱脑到无可救药,明知对方是花花公子还一头栽进去,最后居然还替对方挡刀死了?!
蠢!蠢不可及!
特奥多琳德在心底咆哮。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脑子都有毛病!
那个公爵但凡有点责任感和管理能力,就不会把事情搞得这么糟;那个弄臣要是真的爱女儿,就应该教会她明辨是非和保护自己,而不是把她关在塔里;那些刺客有这身手和算计,干点正经营生不好吗?
还有吉尔达……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去死?她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其实你的恋爱脑也不遑多让)
这剧情简直就是在无病呻吟!把所有愚蠢和极端的元素堆砌在一起,制造所谓的悲剧,除了让人看得胸闷气短,有什么意义?能解决什么问题?能给人什么启示?难道这就是高雅艺术?就是所谓的深刻?
她越来越坐不住了。这种脱离现实、充满愚蠢和矫情的戏剧,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她处理帝国政务,面对的是真实的军队、财政、外交、社会矛盾,每一个决策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和生活。可舞台上这些人,却在为了些鸡毛蒜皮、完全可以避免的愚蠢误会和偏执情感,要死要活,还配上这么吵闹的音乐!
浪费时间!
她猛地想起,自己是皇帝,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忍受这种精神折磨?就为了所谓的礼仪和社交?还是为了向外界展示陛下也懂得欣赏高雅艺术?
可笑!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她胸中翻腾。但她还是用最后一丝理智压住了。不行,中途离席,还是在这种公开场合,太失礼了,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非议。
她需要转移注意力。对,看看别处。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包厢内部。塞西莉娅依旧正襟危坐。其他侍从和女官也都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侧后方,那个本该坐着某个人的空座位上。
克劳德·鲍尔呢?
人没了?
特奥多琳德眉头瞬间蹙起。刚才剧情最吵闹的时候,她依稀感觉旁边有点动静,但没太在意。现在才发现,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
“塞西莉娅。”
“陛下。” 塞西莉娅无声地靠近一步。
“鲍尔顾问呢?”
“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