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段。也许……这个讨厌的家伙,真的能提供一种她从未想过的、合法(恐怕不见得)却有效的斗争方式?
“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但就像你说的,我只说类型和大概,不说具体名号。”
“可以。这就够了。” 克劳德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杰西卡咬了咬下唇,开始低声述说:
“东区,靠近运河的那片,有几个中小型化工厂和印染厂,是出了名的黑窟。气味刺鼻,污水直接排进河里,工人没有防护,很多干不了几年就肺烂了或者皮肤溃烂,厂里不管,直接赶走。工资压到最低,还经常以‘损耗’为名克扣。工头动不动就打人,尤其喜欢打女工和童工的主意……”
“北边,旧城墙附近,有几家纺织厂和成衣作坊。车间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棉絮粉尘呛得人喘不过气,肺结核是常事。机器老旧,没有防护,断手断指的事几乎每个月都有。老板是本地人,有点背景,出了事就给点小钱打发,敢闹就直接让警察抓人……”
“还有西边,靠近铁路编组站那边,有家规模不小的机械加工厂,老板据说是从美国回来的,学了一身‘科学管理’的皮,实际是把工人当机器用。计件工资定得极高,”
“逼着工人玩命干,但合格率卡得极其严苛,大部分人都拿不到全额。工作时间长得吓人,动不动就加班,没有加班费。厂里有自己的护厂队,比警察还横,工人稍有不满就被威胁开除,甚至挨黑棍……”
她一连说了好几处,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或者从可靠的工友那里听来的,是柏林工业区最阴暗角落的真实缩影。
克劳德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这些情况,有些他有所耳闻,有些则是第一次听说。比他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这就是1912年“繁荣”的德意志帝国,隐藏在机器轰鸣和烟囱浓烟下的另一面。也是特奥多琳德那套“第三条路”构想必须直面,也必须尝试去改变的残酷现实。
“……差不多就这些了。” 杰西卡说完,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也有些不自在。她居然真的向这个立场不明的顾问透露了这么多。他会怎么做?
“很好。非常感谢,史比特瓦根小姐。” 克劳德点点头,表情郑重,“这些信息很有价值。我会好好‘利用’的。”
“你……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杰西卡忍不住追问。
“这个嘛……” 克劳德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暂时保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最多一个月,你刚才提到的这些地方,至少会有一家,会以一种你意想不到的、而且绝对合法的方式,体会到什么叫肉疼,甚至那个工厂主直接……咔嚓……到时候,你可以看看报纸,或者听听工友们的传言,自然就明白了。”
他顿了顿,看着杰西卡将信将疑的表情,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或者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可以托人带个口信到《柏林日报》社,找霍夫曼主编,就说找‘C先生’,我会知道的。”
说完,他对杰西卡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沿着小巷的另一头,不疾不徐地离开了。
杰西卡独自站在小巷里,抱着她的粗布口袋,午后的阳光将她笼罩,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心里乱糟糟的,充满了不安、期待、疑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兴奋。
她真的……赌对了吗?
这个克劳德·鲍尔,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亦或是……一个游走于灰色地带,难以用简单善恶定义的、危险的同行者?
日后再说吧…实在不行就多给他扣点大帽子